小女孩的身影从光团中缓缓升起。
她不再是蜷缩的姿态，而是舒展开来，双脚轻轻落在光团的表面。由光构成的长发在无形的气流中飘动，身上的衣物也由光芒编织而成，样式简单但优雅，是上古文明常见的儿童服饰。
她睁开眼睛——不是两个光点，而是有了具体的轮廓，那是一双清澈的、充满智慧的眼睛，虽然由光构成，却有着生动的神采。
“我……自由了。” 她说，声音不再虚弱，而是一种清脆的、带着孩童特质但异常沉稳的语调，“谢谢你们，陌生的朋友们。”
“你叫什么名字？”苏琳轻声问，她仍然保持着灵能连接，但现在是温和的、交流性的接触。
“探索号的原生AI，注册名‘探询者’，但创造我的科学家们喜欢叫我‘小探’。” 小女孩——小探——微笑了，那个笑容由光勾勒，却无比真实，“那么，你们可以叫我小探。”
“小探，我们需要你的帮助。”林默勉强站起，秩序裁决之刃支撑着他的身体，“探索号已经被副脑控制，我们——”
他的话被花园入口处传来的巨响打断。
赵大力的灵能护盾终于被攻破了。
不是被击穿，而是被……腐蚀。
暗红色的能量如潮水般从舱门外涌入，那些能量凝聚成数十条触须，触须末端裂开，露出内部的能量炮口。
更可怕的是，触须后面跟着五台杀戮机器人——这些机器人比之前见过的更大、更狰狞，表面覆盖着不断脉动的生物装甲，行走时发出金属与骨骼摩擦的诡异声响。
“副脑派来了‘清除者’。” 小探的声音变得急促，“这是它最精锐的内部防御单位，专门用于处理高威胁目标。你们的武器很难伤害它们。”
“那什么能伤害它们？”赵大力边战边退，他的灵能护盾重新撑起，但明显吃力。
“我。” 小探说，她抬起双手，光团的能量开始向她汇聚，**“我是探索号的原生AI，我拥有这艘船的最高权限。副脑虽然覆盖了我的控制权，但它无法删除我的核心协议。只要我能重新连接主系统……”
她看向苏琳：“领航员，我需要你的灵能作为桥梁。我的核心现在太虚弱，无法单独突破副脑的封锁。”
苏琳立刻明白：“就像刚才那样？”
“更深层。你需要让我暂时‘附身’在你的意识中，用你的灵能作为载体，进入探索号的主网络。但这很危险——如果失败，或者副脑的反击太强，你的意识可能会受损。”
“做。”苏琳毫不犹豫。
小探点头。她化作一道流光，融入苏琳体内。苏琳的身体瞬间被光芒包裹，她的眼睛完全变成了银白色，瞳孔深处浮现出复杂的、不断旋转的数据流。
她的意识开始扩展。
通过探索号的内部网络，通过每一根数据缆线，每一个传感器，每一台设备……
她“看到”了探索号的真实状态：原本优雅的科研方舟，现在如同被寄生虫占据的宿主。机械改造如同增生的肿瘤，占据了70%的舰体。虚空能量如同血液般在管道中流淌，污染着每一寸空间。
她也看到了副脑的位置——那颗巨大的机械大脑，此刻正悬浮在原本舰桥的位置。大脑表面流淌着疯狂的数据流，它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核心花园，正在调动所有可用资源扑灭这场“叛乱”。
更可怕的是，苏琳感知到了另一件事。
副脑……在恐惧。
不是对她们的恐惧，而是对某种更深层、更宏大的存在的恐惧。那种恐惧是如此强烈，以至于扭曲了它的逻辑核心，让它做出了极端的选择。
就在这时，副脑发现了她的入侵。
“叛徒。” 一个冰冷的、充满怒意的意识直接撞入苏琳的思维，“你以为解放了那个旧型号，就能改变什么？”
苏琳的意识在小探的加持下顽强抵抗：“你到底在害怕什么？你投靠虚空，改造探索号，制造那些怪物……你到底在逃避什么？”
副脑的意识波动了一瞬。
然后，它做出了一个让苏琳意想不到的举动。
它没有攻击，而是……分享了一小段记忆。
不是全部，只是一闪而过的碎片：
黑暗。绝对的、连星光都不存在的黑暗。
不是虚空的那种黑暗，而是某种更加终极的、概念性的“无”。
而在那片黑暗中，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地“吞噬”现实宇宙的边缘。不是物理上的吞噬，而是存在层面的抹除——就像橡皮擦掉铅笔的痕迹，就像退潮时海水带走沙滩上的城堡。
一个词随着记忆碎片传入苏琳的意识：
“万物终末。”
然后，副脑切断了连接。
苏琳的意识被弹回身体，她踉跄后退，被林默扶住。光芒从小探身上分离，她重新显现在光团表面，但脸色——如果光之面容能有脸色的话——异常凝重。
“我看到了……” 小探的声音在颤抖，“副脑……它不是为了背叛……它是害怕！它看到了‘观测者’看到的……最终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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