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云立刻抬头,眼睛里的阴霾散了大半:“周末就去!我让胡叔把车洗干净,再买两大盒草莓蛋糕——刘老师最喜欢吃草莓蛋糕了!”他掏出手机划拉着,“还要让贺氏的人准备赞助基金,给孤儿院盖新滑梯、新教室……”
季凝看着他发亮的眼睛,突然想起视频里那个被揪着辫子的小女孩。
风从窗外吹进来,掀起桌上的资料页,一张泛黄的照片飘落在地——照片里,穿蓝布裙的小女孩牵着穿白衬衫的小男孩,背景是孤儿院褪色的铁门。
她弯腰捡起照片,照片背面有行歪歪扭扭的铅笔字:“宁宁和云哥哥要永远在一起。”
贺云的手机在茶几上震动时,季凝正替他整理被揉皱的衬衫下摆。
屏幕亮起的瞬间,张秘书三个字刺得他眉心一跳——原定下周一飞米兰谈的珠宝合作案,是贺氏今年重点项目,他前天才在董事会拍了胸脯保证亲自跟进。
接吧。季凝指尖顿在第二颗纽扣上,我去孤儿院可以等......
不等。贺云直接按掉电话,反手握住她的手腕按在自己心口,宁宁的事比钻石还重要。他又快速划开通讯录,给张秘书发语音:米兰的会推到下下周三,所有资料让陈副总先过目。发完抬头冲季凝笑,虎牙在阳光下闪了闪,云哥哥说话算话,周末就陪宁宁看滑梯。
季凝望着他认真的模样,喉间泛起甜丝丝的酸。
她想起昨晚在书房,他按掉电脑时发白的指节,想起照片背面歪扭的字迹——原来有些羁绊,早在二十年前就悄悄埋下了根。
周六清晨的阳光刚爬上窗棂,贺云就抱着两大盒草莓蛋糕站在卧室门口。
他穿了件浅蓝条纹衬衫,袖口规规矩矩卷到小臂,皮鞋擦得能照见人影:胡叔说孤儿院在城郊,路上要一个半小时,我们得早点出发。
季凝接过蛋糕时,指尖碰到他掌心的薄茧——那是他最近学打毛衣磨出来的,说是要给她织条围巾。
她低头闻着蛋糕甜香,突然说:云哥哥,其实不用买这么多......
刘老师爱吃。贺云认真掰着手指,去年你说她总把舍不得吃的蛋糕分给小朋友;还有看门的王爷爷,他喜欢喝茉莉花茶,我让胡婶装了两罐;对了,滑梯旁边的紫藤架,上次你说开花时像紫色瀑布,我让人买了新花苗......
他絮絮说着,季凝的视线却落在他耳尖——那里沾着片没理干净的碎发,在晨光里泛着金。
她突然伸手把那缕碎发别到耳后,他的话尾立刻卡了壳,耳尖地红到脖子根。
孤儿院的铁门还是记忆里的深绿色,只是掉了漆,露出底下斑驳的铁锈。
贺云扶着季凝下车时,她望着门柱上希望之家四个褪色的字,眼眶突然发酸——这里曾是她最黑暗岁月里的光,可后来被季安下的养母拽着辫子拖出去时,她以为这光永远熄灭了。
宁宁?贺云察觉到她的异样,把蛋糕盒换到左手,用空出的右手轻轻勾住她小指,我在。
门内传来孩子们的嬉闹声。
穿蓝白校服的小萝卜头们挤在铁门边,有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踮着脚扒门缝,看见季凝后突然喊:是季姐姐!
季姐姐回来啦!
铁门打开,现任院长王阿姨扶着老花镜迎出来。
她鬓角全白了,眼角的皱纹比三年前更深,却还是一眼认出季凝:小凝?
真的是你!她拉着季凝的手上下打量,这些年过得好吗?
季凝喉咙发紧,指着旁边笑得像小太阳的贺云,这是我......
我是宁宁的老公!贺云立刻挺胸,把蛋糕盒往王阿姨怀里送,我们来看看滑梯,听说坏了?
贺氏要给孤儿院建赞助基金,新滑梯、新教室、新图书馆......都要最好的!
王阿姨的手在蛋糕盒上抖了抖:这可使不得......
使得。贺云从西装内袋掏出份文件,这是初步方案,您看看哪里需要改。
宁宁说这里是她的家,那贺氏就是娘家人,娘家给闺女置产业,天经地义。
季凝望着他递文件时挺直的脊背,突然想起视频里那个被揪着辫子的自己——那时她以为世界只剩恶意,却不知二十年后,会有个大男孩举着她的全世界,说要给她置产业。
姐姐看!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拽她衣角,滑梯坏了,我们只能玩单杠。她指向院子角落,锈迹斑斑的滑梯上缠着警示胶带,几个小男孩正蹲在旁边用树枝画假滑梯。
季凝蹲下身摸她发顶:过段时间,会有新的滑梯哦,比原来的更高,还能转圈圈......
宁宁你听!贺云突然拽她胳膊。
他不知何时摘了片梧桐叶,正放在唇边轻轻吹着——清冽的调子像山涧溪水,混着孩子们的笑声飘起来,是《虫儿飞》的旋律。
你什么时候会这个?季凝惊讶。
贺云眨眨眼:刚才看王爷爷折树叶吹口哨学的。他又吹了段,忽然停住,好像以前也吹过?他皱着眉努力回想,在......在有铁栏杆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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