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的。季凝望着地上正把恐龙拼图反着拼的贺云，他圆滚滚的手指戳着拼图背面的花纹，嘴里念叨这个星星好看卫先生本质是好人，记忆只会让他更清醒。
一声，工作室门铃再次响起。
贺云最先跳起来，边跑边喊：是涟漪！玉华！
门被推开，贺涟漪攥着书包带子，脸红得像颗番茄，校服领口歪歪扭扭；季玉华跟在后面，扎着的马尾辫散了半缕，手里牵着个穿蓝校服的小男孩——卫私利，眼尾还红着，左脸有块浅浅的抓痕。
妈妈！贺涟漪扑过来，书包砸在季凝腿上，我们没打架！
是他们先说爸爸坏话！
怎么回事？季凝蹲下来，替她理好领口，瞥见她手背有几道红印，谁抓的？
三班的王浩。季玉华声音冷静得不像八岁孩子，她松开卫私利的手，那孩子立刻躲到贺云身后，揪着他的衣角，贺涟漪的爸爸是傻子，所以她也是傻子，还说...说卫弟弟的爸爸是疯子。
贺云原本正蹲下来摸卫私利的头，闻言动作顿住。
他歪着头，像在努力理解是什么意思，然后突然拽住季凝的手：小凝，涟漪被欺负了？
季凝摸摸他的脸，抬头看向两个孩子，然后呢？
我推了王浩一把。贺涟漪吸了吸鼻子，他摔在地上，哭着找老师。
玉华拉都拉不住我。
季玉华从书包里掏出个铁盒，打开是半块被捏扁的水果糖：老师让家长去学校，这是王浩妈妈塞给我的，说小孩打架而已，别闹大她指尖沾着糖纸的碎屑，但王浩之前也说过爸爸的坏话，上周还把毛毛虫放进涟漪的抽屉。
工作室突然安静下来。
琳撒蹲下来，替卫私利擦了擦脸：疼不疼？
卫私利摇摇头，却更用力揪着贺云的衣角。
贺云被拽得踉跄两步，索性坐在地上，把卫私利抱进怀里：不怕，云宝保护你。
季凝的手机在这时震动，显示着实验二小 李老师的来电。
她深吸口气，按下接听键：李老师，我们马上到。
琳撒站起来，把画稿塞进纸袋：我和你们一起去，正好见见王浩妈妈。她指尖抚过旗袍样稿上的玫瑰，有些道理，得当面说清楚。
贺云抱着卫私利也要跟去，季凝蹲下来和他商量：云宝在家等我们好不好？
胡婶煮了山药粥。
不要。贺云把卫私利搂得更紧，我要保护涟漪，保护小私利。
季玉华突然扯了扯季凝的衣角：妈妈，让爸爸去吧。她望着贺云，眼睛亮起来，王浩说爸爸是傻子，爸爸去了，他就知道爸爸最厉害。
贺云立刻坐直，胸脯挺得老高：对！云宝最厉害！
季凝望着他发亮的眼睛，喉咙突然发紧。
她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好，我们一起去。
工作室的门再次被推开时，秋阳正斜斜照进来，在地上投下四长一短的影子。
贺云抱着卫私利走在最前面，小下巴抬得老高；贺涟漪拽着他的衣角，脸上还挂着泪，却挺直了腰板；季玉华跟在最后，手里攥着那半块捏扁的水果糖，眼神像小兽般清亮。
琳撒锁门时，瞥见桌上没吃完的桂花糕。
她弯腰把糕点收进保鲜盒，突然想起什么，转身对季凝说：对了，下周夏至未至服装大赛开始报名，我帮你留意着...那比赛的评委里有巴黎来的大师，对新人很友好。
贺云正往门外走，闻言突然回头：小凝参加！
云宝当模特！他晃了晃卫私利的手，小私利也当！
穿有玫瑰的衣服！
季凝望着他发亮的眼睛，笑着点头。
风掀起纱帘，吹得桌上的画稿沙沙作响，最上面那张玫瑰绣样被吹起一角，露出背面潦草的备注：给小凝的参赛款——琳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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