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仪的手包搭在臂弯,指尖却死死抠住那枚银铃。
电梯上行时,镜面映出她紧绷的下颌线——卫长安今早出门前说去见个无关紧要的合作方,可这刻在铃铛内侧的字,分明是季凝的私物。
叩叩。她推开卫氏顶楼总裁办公室的门,檀木香混着冷白的灯光劈头盖脸砸下来。
卫长安正低头签文件,钢笔尖在纸页上顿住,抬头时眉峰微挑:不是说去接阿宝学钢琴?
季凝的东西。卫仪将银铃拍在他面前,红绳断口处还沾着电梯地毯的绒毛,你说过不主动招惹贺家那位,现在算什么?
卫长安的指节在文件上轻叩两下,突然笑了:阿仪,你当季凝是被风吹进卫氏的?他捏起银铃对着光,这铃铛刻着她名字,坠在脖子上三天两头响,会在15层电梯口掉?他把铃铛抛回桌面,金属撞击声让卫仪耳尖发疼,她故意留的。
故意?卫仪后退半步,后背抵上冰凉的胡桃木书架,她知道我们在对付贺氏?
所以才有意思。卫长安抽出西装内袋的雪茄,火机一声亮起,贺云现在是个八岁孩子的脑子,可季凝......他吐了口烟,烟雾模糊了镜片后的目光,她比我们想象的更想证明,没了贺云的脑子,贺氏照样转。
卫仪的指甲掐进掌心。
她想起昨夜在家族聚会上,卫老夫人拉着她的手说长安最近太拼,你多看着点,又想起三个月前卫长安把她拉进对付贺氏的计划时说的阿仪,我们要的是贺氏的市场,不是血。
可此刻雪茄的焦苦钻进鼻腔,她突然觉得这办公室的温度,比楼下冰库还冷。
我去接阿宝了。她抓起手包转身,门在身后合上时,听见卫长安对着电话说把贺氏近半年的专利申报资料再筛一遍。
走廊尽头的安全出口灯还亮着,像颗充血的眼珠。
季凝是被小朋友的拽衣角动作惊醒的。
她坐在公园长椅上,阳光透过香樟叶在肩头织网,银铃丢失的慌乱不知何时散了,只余下颈间空落落的痒。
低头时,个穿蓝白条纹衫的小男孩正仰着脸,鼻尖沾着草莓酱:阿姨,你睡了好久哦。
小葡萄?季凝认出这是温呦呦姐姐的儿子,上个月在温家聚餐时还揪过她的发尾,你怎么在这儿?
小姨让我守着你!小葡萄从裤兜掏出皱巴巴的纸条,她说季阿姨要是发呆超过十分钟,就用冰淇淋砸醒你。他晃了晃手里的草莓甜筒,酱渍顺着手指往下淌,不过我没砸,我妈妈说不能浪费食物。
季凝笑着抽出手帕给他擦手,冰淇淋的甜香混着青草味钻进鼻腔。
她想起大学时温呦呦总在图书馆占座,桌上永远摆着两支冰淇淋,说凝凝写设计稿太苦,得配甜的。
那时贺氏还没现在的规模,贺云还是能在董事会上舌战群儒的总裁,而她......她摸了摸无名指的婚戒,戒圈内侧的刻痕蹭着皮肤,像句没说出口的话。
小姨在那边!小葡萄突然蹦起来,举着甜筒往湖边跑。
季凝顺着他的方向看,温呦呦正站在柳树下挥手,米色风衣被风掀起一角,露出里面印着季凝设计工作室的文化衫——那是去年她送的开业纪念款。
手机在包里震动时,季凝刚把小葡萄塞进温呦呦的怀里。
她摸出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温呦呦突然按住她的手背:别接!
怎么了?季凝望着来电显示的未知号码,心头浮起丝异样。
我早上算过卦,说你今天不宜看手机。温呦呦拽着她往奶茶店走,发梢扫过季凝耳垂,走啦走啦,新开的杨枝甘露第二杯半价,你上次说想喝的。
季凝被她拽得踉跄,回头时瞥见湖边的锦鲤翻出银白的肚皮。
手机还在震动,未知号码的来电提示像道刺,扎得她指尖发麻。
卫仪是在老城区的咖啡馆见到海茨的。
玻璃橱窗蒙着层薄灰,遮阳棚下的风铃被风撞得叮当响——和季凝丢失的银铃声音像极了。
她推开门时,海茨正搅动冰咖啡,冰块碰撞的脆响让她想起卫长安说季凝故意留线索时的语气。
东西带来了?海茨抬眼,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像把刀。
卫仪把手机推过去,屏幕是她偷拍的银铃照片,这是季凝今天在卫氏丢的。
卫长安说她故意留的。
很好。海茨勾了勾嘴角,从公文包取出个牛皮纸袋推过来,这是第一笔。
卫仪捏了捏纸袋,厚度让她心跳漏了半拍。
三个月前在慈善晚宴,海茨说卫小姐要是能帮我盯着贺氏的动静,不会让你白忙时,她还以为是客套。
现在牛皮纸摩擦的沙沙声里,她听见自己喉咙发紧:你到底要什么?
贺氏的芯片技术?
贺氏的技术,贺云的人,季凝的......海茨的话被推门声截断。
服务员端来新的冰咖啡,杯壁的水珠顺着托盘往下淌,在桌布上洇出深色的圆。
他等服务员离开,才接着说:卫小姐只需要把季凝今天见卫长安的事,原原本本告诉贺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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