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靳川和沈薇从发现尸体的现场回到队里。
片刻没歇，又一同赶去法医中心。
死者尸体高度腐败，面部长期在下水道里浸泡，被微生物和老鼠啃噬受损严重，完全无法辨认相貌，想靠相貌确认身份，已经不可能了。
只能来看宋慈这里有没有能锁定身份的关键线索。
消毒水的味道遮住了部分尸臭和下水道的味道。
宋慈听见脚步声，抬头，见是顾靳川和沈薇两人，摘下沾血手套，扔到垃圾桶里，走回解剖台旁。
“死者十指的指纹都废了，我已经取了头皮和骨骼样本做DNA，正在往库里比对，但能不能匹配上，要看他有没有案底，或有没有亲属录过DNA。”
沈薇眉头微蹙，“也就是说，短期内很难确定尸源？”
“是。”宋慈点头，“大概率是这样。面部和指纹全毁，常规身份认定全都走不通。”
宋慈转身指向旁边的无菌证物盘，“还有这个，死者的腹部在生前被剖开过。”
顾靳川眼神骤然一沉。
沈薇猛地走上前，目光盯着那处已修被宋慈拆开缝合敞开的腹腔，“生前被剖腹？”
“死者的器官呢？都没有了吗？”
宋慈：“嗯。心脏不见了，包括腹腔脏器全部被人为摘除了。死者在被取走器官时，还活着。”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心头一沉，又是器官案。
沈薇侧目，看回尸体，死者空空如也的腹部，皱了皱眉问：“那我们之前摸到的死者腹部里那块硬东西是什么？”
宋慈招手让助理把证物盘拿过来，盘里垫着一层无菌纱布，上面静静躺着一枚金属物体。
鸡蛋大小，质地厚重，表面没有任何文字或图案的实心合金印章，边缘被打磨得光滑。
唯有印章一角，刻着一组极其细微的暗纹符号，不凑近细看根本无法察觉。
而印章材质耐高温耐腐蚀，明显是经过特殊定制，是凶手提前准备好的。
宋慈用镊子轻轻拨了一下，金属在冷光下泛着的微光。
“这是凶手特意留在死者腹腔里的，在器官被完整摘除之后，故意放进去的。”
宋慈将目光从尸体的腹腔，移回两人脸上，“凶手手法极其专业，解剖精准利落，活体摘除时最大限度保证了器官活性，显然是受过严格医学训练的人所为。而留下这枚印章，绝不是单纯的疏忽。”
顾靳川弯腰，手指虚虚抵在证物盘边缘，凑近仔细端详那组微小的暗纹。
沈薇也走近，目光落在那枚印章上。
“没有任何厂家标识，也不像市面上流通的东西……没有特别其他属性的指向性。”
她抬眼看向顾靳川，又转向宋慈，“前几起器官案里，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个。这是第一次。”
宋慈缓缓放下镊子，从一旁推车上抽出一张医用湿纸巾，慢条斯理擦净手指，将医用湿巾丢进黄色的医疗废物垃圾桶里。
“凶手如果不是疏忽，不是遗留，那么他留下这个东西在尸体里，就是故意给我们看的。”
顾靳川直起身，目光从暗纹上移开，沉声道：“这是凶手的一种宣告，是标记，也是挑衅。
凶手甚至……在等着我们，顺着这枚印章，找到他。”
就在这时，解剖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一名技术部的警员快步走了进来，脸色紧绷，手里攥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报告，“宋法医，顾队，印章上的暗纹符号，解析出来了！”
顾靳川立刻抬眼，“说。”
宋慈和沈薇也瞬间将视线牢牢锁定在那名警员身上，解剖室内本就压抑的气氛，此刻更是紧绷到了极致，连呼吸声都变得清晰可闻。
警员快步上前，将报告双手递到顾靳川手中，指着其中一行数据，“我们对印章的材质做了成分回溯，这种合金不是国内常用的工业钛合金，是进口医用级钛合金。
专门用于人工关节和心脏支架这类高精密植入物，纯度极高，耐高温、抗排异、耐腐蚀，加工门槛也非常高，加工必须用到医用精密数控机床。
普通加工厂根本没有资质，更没有设备。”
警员语气沉重：“并且这组暗纹，我们用显微扫描和密码算法反复比对，已经确认不是文字，也不是图腾和任何组织标识，而是一组经过特殊压缩与错位加密的三维坐标编码。”
“我们把坐标导入城市地理信息系统后，精准锁定了一个位置，是之前出事的华康医院，具体地点，在住院部大楼地下二层，原器官移植中心的无菌储藏室。”
“……凶手和华康医院有关？”沈薇拧紧眉头，“之前华康医院的器官贩卖案，医院院长不是被抓了吗。”
她脑中飞速梳理现有线索，“可医用钛合金，缺失的全部器官，精准到移植中心的坐标，这些不可能都是巧合……”
顾靳川接话，“凶手把尸体抛尸到火锅店，说明他对火锅店周边环境，监控布局与人流规律都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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