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史中丞王焕之接口道:“秦将军,是否有往来,非凭口说。柳文轩遗书虽只提失职,但其家中搜出的一些零散笔记和往来信函碎片,经拼接复原,隐约提及‘北图’、‘置换’、‘秦府’等字样。案情重大,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陛下已授意三司彻查,还请将军以国事为重,莫要阻挠。”
“笔记信函碎片?隐约提及?”阿执冷笑,“这等捕风捉影之物,也能作为搜查功臣府邸的依据?我秦执为朝廷出生入死,守卫边疆,如今竟要被这等莫须有的罪名搜查府邸,岂不令边关将士寒心!”
大理寺少卿杜衡沉声道:“秦将军忠勇,朝廷皆知。正因如此,才更要查个水落石出,以证将军清白。若府中确无关联,搜查过后,谣言自破,于将军声誉无损。若将军执意阻拦,反倒落人口实,恐于将军不利。”
三人一唱一和,软硬兼施,扣下的帽子一顶比一顶大。阿执知道,今日这搜查,怕是躲不过去了。嬴昭渊果然狠辣,一计不成,又生一计,竟将柳文轩的通敌嫌疑往秦府身上引!他如今“病”重,反倒成了置身事外的“无辜者”!
“既如此,”阿执深吸一口气,压下胸中翻腾的杀意,“三位大人要搜,便搜。但我秦府并非寻常门户,内眷所在,不得惊扰。所有搜查,需有我府中管事陪同,一应物品挪动,需详细记录在案。若有损坏遗失,休怪本将不客气!”
“这是自然。”周勉见阿执松口,眼中闪过一丝得色,“按规矩办便是。”
搜查随即开始。这一次,比上次刑部周严来得更加彻底,也更加“有针对性”。差役们手持一份似乎是柳文轩“笔记”复原的图纸,上面标注了几个可能藏匿“北图真本”的地点:书房、库房(尤其是存放旧籍文书的区域)、以及……暖梨轩!
看到图纸上暖梨轩被特别圈出,阿执瞳孔骤缩,宋愿梨在厅后闻言也是心头一紧。暖梨轩是他们的卧房与日常起居之所,若被这些人闯入翻检,不仅是极大的羞辱,也更可能被暗中做手脚!
“暖梨轩乃内眷居所,不便搜查!”阿执挡在通往后院的月亮门前,斩钉截铁。
“秦将军,”周勉语气转冷,“图纸所示,暖梨轩嫌疑重大。若因将军阻挠而让关键证物流失,这责任,将军担待得起吗?况且,只是搜查证物,并非惊扰内眷,夫人可暂避他处。”
“我说了,不行!”阿执寸步不让,手已握紧剑柄,周身散发出沙场悍将的凛冽气势,几名试图上前的差役被这气势所慑,不由后退半步。
场面一时僵持。周勉三人脸色难看,似乎没料到阿执如此强硬。
就在此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在府门外停下。紧接着,一名身着东宫内侍服饰的中年宦官快步而入,朗声道:“太女殿下口谕!”
众人皆是一怔,连忙躬身。
那内侍目光扫过在场诸人,最后落在周勉等人身上,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殿下闻知三司奉旨查案,心系国法,亦体恤臣下。秦将军有功于国,郡主乃皇室宗亲,其居所非有确凿铁证,不可轻入,以免惊扰,有损天家体面。着令,搜查范围限于前院、书房、外库等公用之处,内院各房,不得擅闯!若有确需,需报请殿下另行定夺!”
太女口谕,来得及时,也立场鲜明!这是直接否定了搜查暖梨轩的“必要性”,给了阿执和宋愿梨一道护身符!
周勉三人脸色变幻,显然没料到太女会直接插手,且态度如此强硬。他们虽有“奉旨”之名,但太女代掌部分朝政,其口谕同样具有效力,尤其是在这种涉及皇室宗亲、又没有铁证的情况下。
“臣等……遵殿下口谕。”周勉终究不敢硬抗,咬牙应下。杜衡与王焕之也低头称是。
搜查继续进行,但范围被严格限制。差役们在前院、书房、外库等地翻箱倒柜,折腾了近两个时辰,除了弄得一片狼藉,自然是一无所获。
周勉等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们似乎笃定能在暖梨轩或某个特定地点找到“北图真本”,如今希望落空,计划受挫。
就在搜查即将草草收场时,一名在书房角落翻检旧书箱的差役忽然惊呼一声:“大人!这里有发现!”
众人目光齐聚。那差役从一堆蒙尘的旧兵书下面,抽出了一个扁平的、以油布包裹的严严实实的物件!
周勉精神一振,快步上前,亲手接过,在众人注视下,层层打开油布。里面,赫然是一卷绘制精细的羊皮舆图!展开一看,山川地理、关隘城池、兵力标注,详尽无比,正是北境边防舆图!而且,其上一处关键关隘的标注与兵力部署,与目前兵部存档的正式版本,有细微却致命的差别!
“这……这真是被篡改过的北境真本舆图!”周勉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看向阿执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秦将军,此物,你作何解释?!为何会出现在你的书房之中!”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