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木森一脚踏上染血的帅案，明光铠甲泛着血色寒芒。"你们在边关喝风饮雪时，朕的桌案上永远摆着你们的军报；你们刀口舔血挣来的军功，朕会用朱笔一笔笔记在紫宸殿的屏风上！"
凛冽的寒风中，他缓缓限额解开胸前的铠甲，“唰”的一声撒开中衣，露出当年守护汴京时留下的几处箭疤。
“朕和你们一样，也是敢于同敌人拼死搏杀之人。所以，朕更懂你们。”他扫视着众将士。
“现在，朕给你们两个选择......要么在这儿等着朕的侍卫砍你们的头，要么跟朕去砍金狗的头！"
沉默片刻后，一个满脸刀疤的大汉突然跪倒，嘶吼道："小的愿随陛下去砍金狗的头！砍金狗的头来换陛下的赦免！"
刹那间，整座军营的怒火转向了真正的敌人。柳如玉看着瞬间完成披挂的川陕军，终于明白为何陛下坚持要亲自来这一趟——有些仗，必须天子亲自擂鼓。
"现在听好了！"林木森翻身上马，剑指北方火光冲天的涿州城，"愿随朕杀敌的，军饷翻倍！战死者......"他勒住急躁的马头，"朕保你的家人......今生食宿无忧！"
三军寂静一瞬，突然爆发出震天吼声。山呼海啸般的吼声震落暮鸦。柳如玉望着那个翻身上马的背影，忽然想起离京时他说过的话。
原来陛下要的不但是一支听话的军队，更是一群饿狼般的将士。
川陕禁军疯了似的紧跟那面龙旗，转眼间整支军队如同苏醒的巨兽，甲胄碰撞声震碎夜空。
柳如玉攥紧了手中的令旗，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寒风卷着硝烟掠过她的面颊，却吹不散眼中那团炽热的火焰——前方那个精赤上身的男人，背上交错的伤疤在阳光下如同盘踞的苍龙。
她的陛下就这样袒露着帝王之躯，像最普通的敢死士卒般冲在军队的最前方。
明光铠甲被黎华捧在手中，太阿剑鞘上的金线早已磨得斑驳，可那具身躯却比任何铠甲都更令人战栗，那是用血肉铸成的战旗！
“跟紧陛下！”身后突然传来老卒的嘶吼。柳如玉转头望去，只见那些方才还瘫坐闹饷的禁军，此刻竟个个眼含血泪。
有人撕开衣襟露出同样狰狞的旧伤，有人紧握自己的兵器......他们奔跑时铠甲碰撞的轰鸣，仿佛万千冤魂在九泉下的咆哮。
一滴热泪突然砸在柳如玉的手背上。她惊觉自己竟在发抖。不是恐惧，而是某种近乎心痛的震撼。
那个在垂拱殿为她画眉的温柔君王，那个总是偷吻自己脚丫子的帝王。与眼前这个浴血的战神重叠在一起时，让她想起古籍上那句："圣人含心，予怀明德。"
狂风吹散了她束发的丝带，青丝飞扬间，她看见林木森突然回望。淡然的面容上，那双眼睛依然如初见时清亮。
他突然冲她眨了眨，眼中竟还带着几分少年般的狡黠。
柳如玉突然破涕为笑。她终于懂了为何连最桀骜、最狂野的边军都甘心为这人赴死。
原来真正的帝王之术，不过是把心剖出来，与苍生共燃。
铁骑已向涿州，这场血色浪漫才刚刚开始。
当这支憋着滔天怒火的军队扑向涿州时，金人终于见识到什么叫“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涿州城下，战况惨烈。
金军铁骑如黑潮般冲击着宋军防线，箭雨遮天蔽日，刀光映着血色，将整片原野染成赤红。
宋军阵线摇摇欲坠，数处已被金军精锐撕开缺口。种海已经身负几处刀伤，可是他依旧奋勇杀敌。
可是完颜斜也已经杀红了眼，他疯狂地抽打回退的军卒。“后退者立斩，破宋军大营者，赏千金。”
金军的士兵们在恐惧和金钱的刺激下，疯狂地涌向宋军。眼看就要崩溃，突然，远处传来震天动地的喊杀声！
一支铁甲洪流自侧翼杀出，如恶狼般扑入金军阵中。为首之人身披明光铠，太阿剑寒光闪烁，所过之处，金兵纷纷倒地。正是林木森亲率的川陕禁军！
这支原本几近哗变的军队，此刻却如疯魔般冲杀。他们怒吼着，挥舞着刀枪，眼中燃烧着复仇的怒火。
既是对金寇的恨，亦是对自己的耻。刘光世冲在最前，长刀染血，面目狰狞，仿佛要将功赎罪的亡命徒，每一刀都带着决绝的杀意。
林木森纵马疾驰，太阿剑连斩数名金军骁骑，血溅战袍，却丝毫不减其威势。他目光如电，扫视战场，忽见远处金军阵中，一杆黑色帅旗迎风飘扬，上面绣着狰狞的狼头——完颜宗望的帅旗！
可那旗帜只一闪，便迅速隐没于乱军之中。
林木森冷笑一声，知道这位金军统帅见势不妙，已然撤逃。
狂风呼啸，卷起沙尘与血腥，大宋龙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如一条腾空的金龙，俯瞰着战场。
金军溃败了。
原本气势汹汹的铁骑，此刻丢盔弃甲，四散奔逃。宋军将士怒吼着追击，刀锋所向，再无阻拦。涿州城门缓缓打开，守军见大势已去，纷纷弃械投降。
林木森勒马驻于高岗之上，俯瞰战场。他的铠甲上沾满血迹，太阿剑刃犹自滴血，可他的眼神却沉静如渊，仿佛这场血战的胜利，早在他的预料之中。
柳如玉轻磕马腹，缓缓来到他身旁。
她的目光落在他的侧脸上——那道被箭矢擦过的血痕，那被汗水浸湿的鬓角，还有那双深邃如星的眼眸。她的心尖微微一颤，既心疼，又骄傲。
她曾见过他在朝堂上运筹帷幄的从容，也见过他在军帐中彻夜谋划的专注，可今日，她目睹了他浴血厮杀的模样——一个真正的帝王，一个真正的战士。
风卷起她的衣袂，青丝拂过面颊，她轻轻开口，声音温柔却坚定：
“陛下，我们赢了。"
林木森侧首看她，嘴角微扬，眼中锋芒渐敛，化作一抹柔和。他伸手，轻轻拂去她肩上的一片战火尘埃，低声道：“不，是“我们”赢了。”
喜欢北宋第一狠人请大家收藏：(www.suyingwang.net)北宋第一狠人三月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