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木原脑干那如流星般的背影消失在视线尽头,第88层的走廊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寂。只有破碎的电缆在断裂处呲呲地冒着火花,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金属焦糊味。
白井辰也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背靠着一根几乎断裂的支柱。他的眼神空洞得可怕,那是一种连绝望都已经风干后的死寂。刚才的一幕像是一记重锤,将他的世界观彻底砸成了齑粉。
‘我是什么?亚雷斯塔手里的一个棋子?这四年来所谓的记忆与身份,竟然只是为了维持虚数学区稳定的一个坐标……那我对黑子的那份感情,难道也是被安排出来的吗?’
上条当麻看着眼前这个几乎要消失在阴影里的少年,眉头紧紧皱起。他握了握拳头,大步走到白井辰也面前,一把抓住了他的肩膀,粗暴地摇晃着。
“白井先生!你还要在这个地方发呆到什么时候?!那个狗……那个金毛猎犬已经冲上去了,上面的魔女也要发动什么术式了,你打算在这里等死吗?!”
白井辰也慢慢转动眼珠,焦距模糊地落在上条脸上,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死掉不是正好吗……上条。反正我也是个假货,记忆是假的,身份是假的,连这个身体都是为了那种恶心的实验而存在的‘容器’。即便我活下去,也不过是那个理事长计划表上的一行数据而已。你说,这种人生到底有什么意义?”
那种自我存在的崩塌感,比任何肉体上的刑罚都要残酷。
“意义那种东西不是别人给的,是要靠你自己去抓取的啊!”
上条当麻看着眼前这个仿佛灵魂已经被抽干的少年,咬了咬牙。他大步上前,一把揪住辰也那已经被血染红的衣领,强行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狠狠撞在背后的钢柱上。
“难道因为记忆是植入的,你流过的泪、受过的伤就是假的吗?你刚才求我杀了你的时候,口中喊着的那个名字,难道也是假的吗?!”
白井辰也任由身体撞在柱子上,甚至连痛觉似乎都变得迟钝。他微微抬起眼皮,嘴角扯出一丝难看的弧度。
“上条当麻,你刚才也听到了。我的过去是虚构的,我的感情是设定的。就算我现在冲上去拼命,也不过是在执行那理事长的计划罢了……这种滑稽的人生,还有挣扎的必要吗?”
“那种无聊的事情是谁规定的啊!仅仅是因为这几年的时间是虚假的的,就要否定到现在为止流过的血和汗吗?!”
上条当麻的怒吼声在回廊中炸响,震得头顶的灰尘簌簌落下。
“可是我很害怕啊!万一……万一我对黑子的这份执念也是假的呢?!万一我只是为了把她束缚在这个城市而存在的枷锁呢?!如果我这所谓的‘哥哥’只是个虚伪的监视器,那我又有什么资格去见她?!”
白井辰也终于吼了出来,眼泪混合着血水,狼狈不堪地流淌下来。那是他内心深处最深的恐惧——连这份爱都是假的。
“那就问问你现在的胸口啊!混蛋!”
上条当麻没有任何犹豫,那个足以抹杀神迹的拳头这次没有挥向敌人,而是轻轻抵在了白井辰也的心脏位置。
“听好了,机器是不会因为妹妹可能遇到危险而感到恐惧的!程序是不会因为觉得自己是赝品而流泪的!现在的这份心痛,这份想要呕吐出来的自我厌恶,难道不是只有拥有‘人心’的家伙才会有的特权吗?!”
白井辰也愣住了,感受着胸腔里那颗剧烈跳动的器官,那每一次跳动都是如此真实。
“你以为白井黑子那个家伙会因为你被修改过记忆就离开你吗?那个虽然变态但比谁都重视羁绊的女孩,她在乎的从来不是你的记忆,而是这四年来一直站在她身前保护她的那个笨蛋哥哥本身啊!”
上条当麻松开手,眼神坚定得像是一团火。
“如果你觉得自己是虚假的,那就用现在的行动去把真实抢回来!去告诉那个高高在上的理事长,白井辰也或许是被制造出来的,但想要守护妹妹的这份心情,是谁也别想篡改的!”
那句话就像一道闪电,劈开了白井辰也脑海中的混沌。
白井黑子的笑脸、白井黑子抱怨的声音、白井黑子受伤时的倔强……那些画面如潮水般涌来。不管源头是什么,此刻想要保护她的这份滚烫的热度,绝不是冰冷的记忆可以模拟的,那绝对是发自内心的。
‘是啊……哪怕我是假的……只要这份痛楚是真的……’
白井辰也缓缓站直了身体,原本涣散的瞳孔重新聚焦,甚至比之前更加深邃、更加狂暴。周身原本紊乱的AIM力场开始发出低沉的共鸣音,那是空间在他的意志下臣服的哀鸣。
“……你说得对,上条当麻。真是个爱管闲事的说教狂。但是,谢谢了。”
白井辰也擦了一把嘴角的血迹,眼神变得像刀锋一样锐利。
“不管我是什么东西……既然让我拥有了这份感情,那这就是我的全部。如果亚雷斯塔觉得我是个工具,那我就做个让他后悔制造出来的、最糟糕的故障。”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