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心澜对老碧的话语并未放在心上,只淡淡颔首,旋即转身,径直步入了洞府之中。
回到洞府不过片刻功夫,舞儿便已从外归来。
“主人,先前阎道友曾来拜访,还特意为您带来了这个。”她垂首轻声道,话音未落,便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物,双手捧着,恭敬地递到龙心澜面前——正是阎悼托她转交的灵茶叶。
装盛茶叶的是一只素白的木质小盒,盒身纹理细腻,甫一取出,便有一缕淡淡的清雅香气,悄然弥漫开来。
龙心澜伸手接过,指尖触到木盒的刹那,便察觉出异样,细细打量之下,才发现这盒子竟是以灵茶树的枝干雕琢而成,且那灵茶树的品阶还不低。
她指尖微抬,轻轻掀开盒盖,一股远比外盒更为浓郁醇厚的茶香,瞬间扑鼻而来,清冽中带着几分甘醇,直透肺腑。
盒中铺陈着的,是一种色泽鲜红如赤霞的灵茶叶,叶片纤细,毫毛毕现,数量着实不多,拢共尚不足一两,可这般品相,依旧让龙心澜眸中掠过一丝讶异。
此茶,名为朱槿灵毫,乃是实打实的五品灵物。
龙心澜未曾料到,阎悼竟会如此大方,送来这般珍稀的好东西。
她缓缓将盒盖重新盖好,抬眼看向众人,唇角勾起一抹浅笑,温声道:
“既如此,咱们便来尝尝这五品朱槿灵毫的滋味。”
舞儿闻言,连忙上前一步,柔声请命:“主人,不如让我来为您烹煮这灵茶吧!”
龙心澜微挑秀眉,略带诧异地看向她,眸中含着几分好奇:“哦?你竟还通晓茶道?”
舞儿垂眸轻笑,脸颊泛起一抹浅淡的红晕,轻声道:“从前还是凡人之时,闲来无事,曾跟着人学过一段时日。”
她忆起往昔,身为凡人时,段朔给了她优渥富足的生活,日子清闲,便也学着附庸风雅。
她本是普通渔家女出身,嫁与段朔后,曾一度满心自卑,总觉得自己处处配不上他,故而私下里偷偷学了不少技艺,茶道便是其中之一。
龙心澜听了,眸中笑意更浓,颔首道:“既如此,那就有劳你了。”
说罢,她抬手一挥,一壶灵泉与一套莹白如玉的茶具,便凭空出现在石桌之上。
紧接着,又心念一动,将梦界中的墨玄、乌玄霆、段朔一一唤出,自然也没忘了召来在外等候的紫莹。
众人落座后,舞儿便敛神静气,开始烹茶。
她素手轻扬,取泉、洗器、投茶、注水,每一个动作都行云流水,优雅从容,宛若一幅灵动的仕女烹茶图。
她本就容貌清丽,此刻专注烹茶的姿态,更添几分温婉雅致,一旁的段朔看得目不转睛,目光紧紧黏在她身上,连呼吸都似放轻了几分,魂儿仿佛都被这抹身影勾了去。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灵茶便已烹好。
舞儿手持玉质茶盏,依次为众人斟茶,因茶叶本就稀少,每人也仅得一盏,杯盏不过盈寸,却也足够珍贵。
乌玄霆率先端起茶盏,枯骨般的手指捏着杯沿,将盏口凑到鼻前,深深一嗅,空洞的眼窝中,魂火微微跳动,随即发出一声由衷的赞叹:“好茶!”
只见盏中茶汤色泽鲜红剔透,如赤霞凝露,香气馥郁绵长,杯面还隐隐荡漾着丝丝缕缕的灵光,煞是好看。
龙心澜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轻笑一声,打趣道:“你如今这副模样,竟还能嗅得出茶香?”
乌玄霆骷髅头内的魂火骤然闪烁了几下,似是颇为不满,瓮声瓮气地反驳道:
“你这话是何意?我如今是鬼修,又不是寻常枯骨!听觉、嗅觉、视觉、触觉,哪一样少了?你怎不问问那小丫头和毛小子,他们闻不闻得到!”
他口中的小丫头与毛小子,自然是指舞儿与段朔。
虽说二人已活了数百年,可与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乌玄霆相比,不过是小辈中的小辈。
龙心澜笑意不减,慢悠悠道:“他们二人好歹还有个人形,你嘛,连人形都无,自然不同。”
乌玄霆气结,想瞪她一眼,奈何没有眼珠,只能让魂火一阵剧烈闪烁,以示抗议,随即赌气般端起茶盏,仰头便饮。
神奇的是,他虽为骷髅之身,茶水入口后,并未如龙心澜预想的那般从骨缝中洒落,或是透过骨架清晰可见,而是径直消失在他的魂火之中,仿佛被直接吸纳了一般。
饮罢,乌玄霆魂火又是一跳,语气中带着几分满足与赞叹:
“果然是好茶!”
五品灵茶,于他昔日的修为而言,不过是寻常之物,可如今他修为跌落,仅余一阶,这五品灵茶于他而言,便是实打实的高阶灵物,效用非凡。
刚一饮下,他便清晰地察觉到,自身停滞已久的修为,竟隐隐有了松动的迹象,当即迫不及待道:
“我要回去修炼,快送我回梦界!”
龙心澜微微颔首,随手一挥,一道柔和的灵光裹住乌玄霆,便将他送回了梦界之中。
乌玄霆如今仅为一阶鬼修,五品灵茶的灵气于他而言,效果堪称立竿见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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