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窄可是温馨的房间里,老二平有家不在。
星月初升,平有家顶着最后一线夕阳冲到舅舅家门外,对着里面大喊一声:“大舅,二舅。”
两个舅舅分家,没分院子,一间很大的院子,左侧大舅家加厨房,右侧二舅家加厨房,只有一个院门。
大舅二舅全家出来,把平有家迎进家里。
平有家下了班回家,手里被平常塞进自行车,一口气没停骑过来。
一面喘气,一面慢慢喝水,一面慢慢传话:“小妹让舅舅明天去城里,这次不一样,不带架子车,也不借架子车,去人就行。”
平大舅平二舅抱怨着怎么又送东西回来,但是答应明天过去。
......
第二天上午,答案在平常这里揭晓。
一早,先接到赵玉树电话:“老平,你晚上过来,我等下过去,咱们不认识。”
赵玉树时间宽裕的话,就还是稳妥的来了电话。
周围还有平常同事,平常含糊道:“好,好好。”
一个小时以后,电话打到车间:“保卫科,平师傅,门口有货运的人找你,说你家孩子托货运送东西回来。”
平常三步并作两步赶到厂子大门,就看到两辆铁三轮,前面一辆是陌生人,后面一辆上面坐着赵玉树,三轮车里摆放装满东西的大筐,诱人的暗绿色挡在筐口。
保卫科的人在旁边,介绍道:“这就是你们找的平常同志。”
第一辆车上的陌生人嚷起来:“你们怎么这样,怎么这样啊,和你家孩子平时不通气的吗,不写信,也应该有个电话吧,我们是货运列车,不是邮递人员,交给我们运过来的东西,我们要负责任的,今早四点到站,左等你们家也不来人,右等也不来人,也不给我们一个电话,只说是机械厂,我们要发车走的,又不是就此停在南城不走了。这着急的不行了,只能自己借个铁三轮送过来。”
平常知道他们在招摇,只是解释着。
“孩子们信还没有到呢,麻烦你了,同志。”
赵玉树跳下三轮:“得了,别说了,老平同志你赶紧搬进去,我们晚上还有事呢。”
说着,他和平常对对眼,大家心照不宣,赵玉树则搬下一个大筐,往地面轻轻放去,平常和周围看着的保卫科,都感觉到筐的沉重。
或者说,挡在筐口的萝卜招人眼睛,带来重量感。
赵玉树随手拨拉,露出萝卜叶下面,两个鱼头和几个布口袋:“三十斤萝卜,两条海鱼干,这分别是十斤米十斤面十斤盐,最下面还有两把野菜干,一小包红糖,”
他忽然发现哪里不对,用手捏着一个布口袋,满面诧异抬头:“难怪你不知道货运今天到,你家孩子把信塞盐口袋里了。”
第一辆三轮车上的人仰面叹气:“唉,这信也能乱放吗?”
平常忙笑道:“说不定他们另外写了信来,这信只是随便写上几句吧。”
赵玉树:“你慢慢看,我们要走了,还没送完呢。”
两辆三轮离开,平常取出信来。
......
爸爸:乡下集市上盐不要票,糖不要票,供销社清仓库卖海鱼干不要票,米和面是另一个大集上买的,去年的稻谷和小麦,我们借屯里石磨,自己磨出来的。屯里种萝卜,我们也跟着种萝卜,没浇够水,萝卜没长出来,也在集市买了一些。都不要票。平月平夏平小虎。
......
平常看完,随手放回盐口袋里,对着大筐看了看,仿佛自言自语:“这几十斤的东西,要往办公室里搬吗?”
有一段距离。
说完,恍然看向近在咫尺的保卫科,对着几个保卫人员笑道:“我放在你们这里行吗,晚上下班我就拿走。”
保卫人员在羡慕眼神里答应,帮着平常搬进房间。
傍晚,平常和老冯有说有笑的推着自行车来到大门口,扎好自行车,和老冯一前一后走进去。
保卫科里,晚班的人已经接班,有点不自然的道:“平师傅,你的筐在这里,里面的钱和票你点一点。”
上午还满满一筐,现在只有一筐底,平月的信带着深刻的折痕放在一旁,拿开信,下面是一小叠钱和票。
认真再看一眼,萝卜只剩下六个,海鱼只有一条,盐糖米面的口袋里都剩下一小把,野菜消失。
这下子不用老冯帮忙,平常也能把筐架上自行车后座。
两人推车往家里走,看看附近没有同事,老冯埋怨:“我上午就对你说了吧,你那么多东西放在保卫科,谁路过看见,不想换一把走。”
平常笑笑:“没事,他们总是留下钱和票。”
除去钱和粮票,竟然留下的还有两斤肉票,这可是太难得了,只是平家现在也不需要。
平月上个月送回一千斤咸肉,三十六个人,每人分到二十多斤,平家比平时吃肉宽裕,只是依然不会放开了吃,没有习惯。
剩的肉还多,平常也给过老冯两斤。
回到小院,等上一会儿,于秀芬扛着一个竹筐回来,目光是呆滞的,筐内空空如也,也有一小叠钱和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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