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岩壁外的计数声不紧不慢,带着某种猫捉老鼠般的从容。石室中,陆玄霄额头渗出细密汗珠——不是因恐惧,而是破解九宫连环禁已到关键处。
道心镜光如水银泻地,在石台周围交织出金色网络。禁制的脉络在镜光中纤毫毕现:九宫方位,八十一处节点,灵力流转如星辰运行,环环相扣。错一步,便是天崩地裂。
“找到了……”陆玄霄眼中精光一闪。
九宫连环禁的生门不在常规的“中宫”,而是藏在“巽宫”与“坤宫”交界的暗格里。这是布阵者故意设置的思维盲区——寻常阵法师必先破中宫,却不知那正是死门所在。
“三。”
计数声落下的刹那,陆玄霄动了。
他右手五指虚张,道心镜分出一道金光射向巽宫方位;左手并指如剑,点向坤宫节点。同时脚下踏出七星步,身形如游龙,绕着石台连转三圈,每一步都精准踩在禁制流转的间隙。
“咔嚓——”
石台内部传来机括转动的轻响。那些无形的禁制如潮水般退去,流动的符文逐渐黯淡,最终隐入尺身。
定界尺,可取了。
但陆玄霄没有立刻伸手。他目光转向石室入口,朗声道:“阁下既知定界尺在此,想必不是寻常之辈。何不现身一见?”
岩壁外沉默片刻。
然后,那温和男声再次响起,这次带着几分赞许:“能在三十息内看破九宫生门,陆道友的阵道造诣,远超传言。”
裂缝处的藤蔓被一只修长的手拨开。
来人一袭月白长衫,腰系墨玉带,面容约莫三十许,眉目疏朗,气质儒雅如书院先生。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瞳孔深处似有星河流转,看久了竟让人生出眩晕之感。
狼王低吼戒备,却被陆玄霄抬手制止。
“元婴期。”陆玄霄平静道出对方修为,心中却掀起波澜。不是因对方境界,而是此人气息圆融内敛,与玄阳子的刚猛霸道截然不同,倒更像……返璞归真。
“道友好眼力。”白衫修士微笑拱手,“在下星衍,道号‘观星子’,来自九天灵域‘星象阁’。”
星象阁!
陆玄霄瞳孔微缩。这可是灵界最神秘的推演宗门,据说能窥天机、测命数,弟子极少行走世间,但每次现世必引风云。
“星象阁远在九天灵域,为何会出现在黑风域葬神山脉?”陆玄霄问,手已悄然按在道心镜背面。
观星子似未察觉他的戒备,自顾自走进石室,目光扫过定界尺,眼中闪过异彩:“果然在此。三千年了,此尺终于重现天日。”
他转向陆玄霄,神色郑重:“陆道友不必紧张。我来此非为夺宝,而是为完成一桩三千年前的约定。”
“什么约定?”
“七星子中那位失踪的前辈,正是我星象阁上代阁主。”观星子语出惊人,“他当年并非失踪,而是以毕生修为推演天机,算出三千年后葬神山脉将有大劫。临终前留下遗命:当定界尺再现时,星象阁后人需持‘星陨盘’前来,助持尺者稳固封印。”
他从袖中取出一物——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圆盘,通体漆黑如夜空,表面镶嵌着七颗银色光点,排列成北斗形状。光点明灭不定,仿佛真正的星辰在呼吸。
星陨盘出现的刹那,定界尺突然震动起来!尺身符文大亮,与星陨盘产生强烈共鸣!
陆玄霄的道心镜也自行浮起,镜面映出尺与盘的光影,三者间竟形成奇妙的三角共鸣。
“这是……”陆玄霄感受到道心本源在微微震颤,那是遇到同源之力的感应。
观星子眼中星河流转:“道心镜、定界尺、星陨盘,本是一体。上古时期,一位道祖为镇压域外裂缝,将本命法宝一分为三:镜主映照,尺主定界,盘主推演。三宝合一,可布‘周天封魔大阵’。”
他看向陆玄霄,目光深邃:“道友可知,古墓中封印的并非普通虚无本源,而是‘虚无之心’的一缕分魂?寻常封印之法,最多困其百年。唯有周天大阵,可彻底净化。”
陆玄霄心头剧震。
难怪玄阳子如此急切,难怪七星盟三千年不忘使命,难怪虚无教派出接引使……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你如何证明所言非虚?”陆玄霄沉声问。
观星子不答,而是将星陨盘轻轻一抛。圆盘悬浮空中,七颗光点射出银线,在石室地面勾勒出一幅星图。星图流转间,显现出三幅画面:
第一幅,七道身影在古墓中血战,其中一人手持星陨盘,以自身精血催动;
第二幅,那人重伤逃离,将星陨盘封入玉盒,埋于星象阁禁地;
第三幅,玉盒上浮现文字:“三千载后,持镜者现,定界尺出,星盘当归。三宝合一,可镇虚无。”
画面消散。
观星子脸色苍白了几分,显然催动此术消耗不小:“这是祖师留下的‘时空印记’,做不得假。”
陆玄霄沉默数息,终于点头:“我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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