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就去‘噶尔木’。”我拍板。
休整到天色微明,风雪彻底停了。我们钻出冰缝,在张承的指引下,开始向东跋涉。
白天的昆仑,展露出其壮丽而严酷的一面。阳光照在雪峰上,反射着刺目的光芒,天空湛蓝如洗,空气却依然稀薄寒冷。我们穿行在巨大的山影和耀眼的雪原之间,渺小得像几只蚂蚁。
一路上还算平静,除了自然环境本身的严苛,并没有再遭遇超自然威胁。饕餮倒是找到了几只冬眠醒来的旱獭(他称之为“高原点心”),狰兽也逮住了一头落单的岩羊,解决了食物问题。讹兽则像个好奇宝宝,不断记录分析着高原的地质和能量数据,试图找出“时空褶皱”的普遍规律。
两天后,我们终于看到了那条蜿蜒在谷底的、已经半冰封的河流,以及远处河谷开阔地带零星分布的几顶黑色牦牛毛帐篷和低矮的土石房屋,噶尔木到了。
为了避免惊世骇俗,在接近定居点前,我们做了伪装。九尾狐给狰兽、饕餮和自己施加了更彻底的幻术,让它们在普通人眼中看起来像是体型较大的高原獒犬(狰兽)和一头长相奇怪的牦牛(饕餮)。她自己则幻化成穿着厚实藏袍、戴着口罩围巾的少女模样,只露出一双眼睛。讹兽躲进了我的背包。我则换上了张承背包里还算完整的一套备用冲锋衣(有点小),把《山海经》和玉坛仔细藏好。张承作为“本地向导”,走在最前面。
噶尔木比想象中还要小,只有十几户人家,安静得只有风声和偶尔的犬吠。我们的到来引起了一些注意,几个皮肤黝黑、穿着厚实藏袍的牧民从帐篷里探出头,好奇而警惕地打量着。张承用磕磕绊绊的藏语夹杂着手势上前交涉,自称是遇到雪崩失散的登山客,请求帮助和补给。
或许是张承的证件起了作用,或许是我们看起来确实狼狈(除了伪装成动物的几位),一位面容沧桑的老阿妈将我们引进了她家相对宽敞的帐篷,端上了热腾腾的酥油茶和糌粑。
温暖的食物下肚,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一丝。老阿妈不太会说汉语,但她的孙子,一个叫扎西的十几岁少年,能进行简单交流。从他口中我们得知,最近这片区域确实不太平,除了常见的暴风雪,晚上常有奇怪的声响和光亮,有牧民的羊羔莫名其妙失踪,还有人声称看到了“雪鬼”和“会走路的影子”。
“雪鬼?”我心中一动。
扎西连比带划,神情紧张:“白色的,没有脸,走路轻飘飘的,晚上出现,看到它的人会生病,羊也会被吸走魂!”
无脸怪影!果然不止一个,而且在这附近活动!
“还有什么特别的事吗?比如有没有外地人,或者看起来很奇怪的人来过?”我试探着问。
扎西想了想:“前几天,有一队人,开着很贵的车,穿得像个罐子(可能指防护服),拿着会发光的棍子(仪器),在河谷上游转了好久,说是来找矿的。但他们看起来不像好人,冷冰冰的,不跟人说话。”
“文保会”还是“清洁工”?或者是其他势力?我们和那队人错过了?他们也在找什么?
我们谢过扎西和老阿妈,用张承身上最后一点现金(以及讹兽偷偷用规则“复制”的几张,这技术让我有点心虚)换取了一些必要的补给:风干肉、青稞面、盐、火柴,还有一些厚实的毛毡。九尾狐也补充了一点她幻术需要的、本地能找到的替代材料(某种特殊的矿石粉末和晒干的雪莲花瓣)。
就在我们打包好东西,准备离开噶尔木,继续前往县城时,帐篷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喧哗。
扎西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脸色发白:“不好了!桑吉大叔家的羊圈!雪鬼!雪鬼又来了!还、还叼走了一个人!”
我们霍然起身。
“去看看!”我对伙伴们使了个眼色。不管是不是无脸怪影,这种事情发生在眼前,不能坐视不管。
跟着扎西和一群拿着棍棒、刀子的惊恐又愤怒的牧民,我们冲向定居点边缘桑吉大叔家的羊圈。
现场一片狼藉。简陋的木栅栏被撞开一个大缺口,地上散落着羊毛和点点暗红的、已经冻结的血迹。羊群惊恐地缩在角落,咩咩叫着。一个穿着厚皮袄的中年牧民(应该就是桑吉大叔)瘫坐在地上,老泪纵横,指着河谷上游的方向,用藏语哭喊着什么。
扎西翻译:“他说白色的鬼,没有脸,像风一样飘进来,卷走了他的小儿子普布!往上游‘鹰愁涧’方向去了!”
鹰愁涧?张承脸色一变,低声道:“那是河谷上游最险的一段,两边是绝壁,中间是深涧,终年云雾缭绕,据说连鹰都飞不过去,是这一带有名的险地,也是我们考察队最初计划勘探的区域之一!”
难道无脸怪影的老巢,或者它们频繁活动的区域,就在鹰愁涧?那里会不会有更强的“时空褶皱”或者“真实碎片”富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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