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2年，红旗大队。
“当家的，隔壁村老王跟我保证，只要三丫嫁给她那痴傻儿子当媳妇，就给咱家一百块！再加上二丫那边卖的一百块，咱们就能给大宝娶媳妇啦！”
刘翠花尖利的嗓门像破锣，穿透寒风，扎进猪圈里姜念鱼的耳朵。
“可……让她嫁个傻子，传出去会不会不好听？”姜建国犹豫不决，他这人最在乎的就是自己的面子。
“好听能当饭吃？”
刘翠花拔高声调，满是嫌恶：“女娃都是赔钱货！不拿来卖还有什么用？我可警告你老姜，你可千万不能糊涂！老王家有存粮，三丫嫁过去是享福！”
“再说了，二丫都能为了大宝奉献自己，凭啥她不能，我看就是你心太软给惯的不止四六！”
……
“草，真是黄皮子成精，有人形没人性！女娲没给你胯下捏个二两肉，倒在你脑瓜子里拉了一泡。”姜念鱼晃晃悠悠站起来。
生活索然无味，癞蛤蟆点评人类。
姜念鱼在角落听了半天，确定自己穿书了，穿进睡前看的一本小说里，她是十八线炮灰，连女主的对照组都算不上，只能算一个邻居。
女主嫁进城里和男主你侬我侬，她被重男轻女的父母一婚卖给傻子，二婚卖进大山，是女主回村探亲时随口一提的可怜娃，因为生不出男娃被婆家活活打死。
可是，她二婚嫁的丈夫是男同啊，碰都不让碰，她咋生？无性繁殖吗？
刘翠花眼睛一瞪：“你这丫头长本事了啊，居然敢跟我顶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不嫁也得嫁！”
“红旗在上主席万岁，我说不嫁就不嫁！新中国婚姻自由，而你们口口声声封建糟粕，是对革命的不满！”
刘翠花声音大，姜念鱼声音更大，目光炯炯环视四周：“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你们要是敢卖我，我就敢去外面贴大字报，举报你们反革命！”
“啥？”
刘翠花被镇住了，扑通往地上一坐，拍着大腿开始哭喊：“我真的好苦啊！女儿不孝，不孝啊！我辛辛苦苦把她养这么大，她居然说要去告我！老天爷！我怎么这么倒霉啊！我不活了啊！”
姜念鱼：“哟，还老天爷呢，你这是传播封建迷信！”
“你倒霉？我还倒霉呢，被两个废物生出来为一头蠢猪服务，他娶不起老婆就不娶！你们活不起就去死！”
孝顺？那是原主的事儿，她的任务是送他们下去见原主！
“你！”翠花震惊，翠花无措，翠花求助，“建国，建国你说句话啊建国！这死丫头这么欺负我，你就搁那站着戏吗？”
姜建国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上前一步：“三丫！你怎么跟你妈说话的！真是太不像话了！”
“父母生你养你，供你吃穿，你倒好，对着你娘吼天吼地，还敢提什么‘反革命’？这要是传出去，咱们姜家的脸往哪儿搁？街坊四邻怎么看我？大队干部怎么看我？”
姜念鱼嗤笑一声，歪着头打量他：“哟，干着卖女儿混口饭的老不死，居然还在乎面子啊？有手有脚的老畜牲，一天到晚只会干些没脸没皮的糟心事！”
“你！”
姜建国无错，拔高嗓音道：“孝道大于天！我和你娘就算话说得直了点，也是为了这个家，为了你大哥！你怎么能这么不懂事，净说些没良心的浑话”
开玩笑，你俩又不是生我养我的爹妈，还跟我讲起孝道来了。
姜念鱼冷笑一声，直接一个大比兜甩他脸上：“臭不要脸的伪君子贱男人，你们都要把我卖给傻子了赚钱了，还指望我乖乖听话孝顺你们，给你们数钱？”
单杀！
刘翠花赶紧扑过来抱住姜建国，愤怒地看着她：“你居然敢动手打你爹？你疯了，你这个不孝女！”
“啪！”
姜念鱼甩了她一个大比兜：“抱歉啊，我光顾着打他把你忘了。”
刘翠花捂脸倒地，指着她痛骂：“啊！你，你这个不孝女！”
她倒地前，胳膊肘还勒着姜建国的脖子，可怜体面人姜建国被勒得直翻白眼说不出话了，也不肯倒下。
双杀！
她就问，还有谁！
“三丫……”
姜大宝缩着脖子从屋里挪出来，簇新的棉袄袖子擦着鼻涕，眼睛通红，瞅着姜念鱼的眼神里满是委屈又带着点理所当然的恳求。
“哥知道委屈你了，可哥都二十五了，再不娶媳妇，这辈子就完了啊……老王家给的钱，加上二丫那边的，刚好够给我凑彩礼，你就，你就委屈这一次行不行？”
说着他又抹了把泪，语气越发卑微：“等哥娶了媳妇，以后肯定好好疼你，你要是在婆家受苦了，大哥肯定去帮你撑腰，妹妹，你就帮哥这一次吧，算哥求你了。”
“啪！”左脸一巴掌。
“我把你忘了你好自己跳出来找打是不是？”
姜念鱼好脾气地让他说完，然后甩给他一巴掌：“往我嘴里塞苦瓜，塞完苦瓜撒把糖，一脸仁慈与施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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