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倒计时在屏幕上跳动：71:15:43。
银色金属盒在桌上泛着冷光，旁边是那枚锈蚀的徽章。两样东西摆在一起，像两个时代的信物，指向两条不同的路。
陆尘睁开眼，系统界面在意识里淡去。他看向围在桌边的几个人。
“我接了个任务。”他说。
没人说话。所有人都看着他，等下文。
“临江市，两百公里外。”陆尘继续说，“目标叫周永昌，开建材公司的。涉嫌非法集资、暴力催收，还跟‘公会’有资金往来。”
他顿了顿：“系统给的奖励不错，三千八积分。”
林琳第一个反应过来：“三千八？！大佬，那够买中级格斗再加一套防弹装了！”
“但也得先有命花。”苏予初声音很轻，但清晰，“你现在还坐着轮椅，肩上绷带都没拆。楼下有监视车，皇甫严给了七十二小时最后通牒——你现在要跑去两百公里外审判一个建材老板？”
“不是‘跑去’。”陆尘纠正，“是‘必须去’。”
他抬手，指了指屏幕上跳动的倒计时：“七十二小时后，皇甫严会动手。我们现在这点装备，这点积分，扛不住‘公会’的正式清除。三千八积分，能买命。”
“可你的伤——”苏予初还想说。
“伤会好。”陆尘打断她，“但积分不会自己长出来。”
他看向林琳：“查周永昌的资料。越细越好。”
林琳眼睛亮了，转身扑回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敲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几分钟后，她抬起头，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文档和图片。
“大佬，这货的黑历史能写本书！”她兴奋地说，“永昌建材，表面做砂石生意，背地里放高利贷，年利率百分之六十起步。有七起暴力催收致人伤残的报案，但最后都不了了之——证据不足，或者证人改口。”
她切换页面：“这是去年的一桩。临江郊区一个包工头，欠了他三十万，三个月滚到九十万。还不上，周永昌的人把他儿子从学校绑走，关在砂石厂三天。孩子放出来时，左耳永久性听力损伤。”
再切换：“还有这个，女会计，发现公司账目有问题，想举报。第二天上班路上被‘意外’撞伤，双腿骨折，现在还在康复医院。肇事司机酒驾，判了六个月，赔了五万——钱是周永昌‘好心’垫付的。”
一张张照片，一页页报案记录，一个个被打码但依然能看出伤痕的脸。
苏予初看着屏幕，嘴唇抿紧。张伟扶了扶眼镜，低声说：“典型的利用法律漏洞和暴力手段结合……这种案子最难办。”
陈默没说话，但目光扫过那些暴力催收的照片时，眼神冷了几分。
“还有这个，”林琳又调出一份文件，“资金流向分析。周永昌的公司，每个月固定有一笔钱流向海外空壳公司，经过三层中转，最后汇入一个标注‘TJGH’的账户——我猜是‘天骄公会’的缩写，也就是‘罪徒公会’在国内的白手套。”
陆尘听着，手指在轮椅扶手上轻轻敲击。
周永昌。
建材老板，放高利贷，暴力催收，致残，和公会有资金往来。
罪孽值85。
“任务地点呢？”他问，“具体在临江哪里？”
林琳切到地图：“永昌建材总部在临江市南郊，靠近工业区。但……”她放大地图，“目标最近常去的一个私人会所，在这儿。”
她圈出一个位置。
陆尘凑近看。
地图上，那个会所标注在临江市东区，靠近江边。而就在会所西北方向不到两公里处，有一个小小的地名标注：
湖畔路。
“等等。”苏予初也看到了，她拿起桌上那枚徽章，翻到背面，“湖畔路17号……是这里吗？”
林琳快速检索，调出更详细的老城区地图。放大，再放大。
一条沿湖的老街，门牌号模糊，但“湖畔路”三个字清晰可见。
“就是这片。”林琳指着屏幕，“老城区，待拆迁，大部分居民都搬走了。17号……应该在这附近。”
她圈出一个大概范围。
距离周永昌常去的私人会所，直线距离不到两公里。
陆尘盯着地图，又看看手里的徽章。
任务地点……临近湖畔路17号。
巧合？
他不信巧合。
“系统。”他在心里默念，“这任务地点是你选的，还是‘公会’选的？”
没有回应。
陆尘扯了扯嘴角。
行。
不管是谁选的，这趟临江，他都去定了。
他活动了一下左肩——伤在右肩，左手还能动。绷带下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已经比前几天好多了。
“那就这么定了。”他说，“陈默，准备车，要不起眼的。林琳，继续挖周永昌的黑料，特别是他最近的行踪。张伟，你研究一下临江那边的法律环境，看看有没有能借力的点。”
他顿了顿，看向苏予初：“苏记者，你……”
“我跟你们去。”苏予初打断他，语气平静，“临江日报我有熟人，能提供掩护，也能接触当地媒体资源。”
陆尘看着她，看了几秒，最后点头：“行。”
他操控轮椅滑到桌边，拿起那枚徽章，握在手心。
锈迹粗糙，刻字清晰。
湖畔路17号。
清道夫老兄。
他心想。
那就顺路去看看，你二十年前……到底留下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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