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安全屋。
空气里弥漫着速溶咖啡和电子设备散热的气味。客厅临时改成的指挥中心,几张桌子拼在一起,上面摊着地图、建筑图纸、一堆电子设备。
陈默在擦枪。一块绒布,一小瓶枪油,动作慢而专注,每擦完一个部件,就在灯下检查一遍。林琳缩在角落的电脑前,十指在三个键盘间来回跳跃,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代码和监控画面流。张伟坐在沙发上,左臂缠着绷带,右手还在翻看一叠法律文件,眼镜后的眼神疲惫但专注。
陆尘站在窗边,背对着所有人。
他面前是系统的全息界面——只有他能看见。淡蓝色的光屏浮在半空,上面几行数字红得刺眼:
【当前积分:-2870】
【可用审判资金:¥ 17,850,000】
【警告:积分负债将于9天14小时后进入强制清算程序】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不稳定,建议优先治疗】
陆尘扯了扯嘴角。治疗?等这事完了,要是还能活着,再治也不迟。
他深吸一口气,在意识里下达指令:“系统,调取所有剩余资金,兑换以下项目——”
列表弹出:
【“天眼”卫星实时监控(12小时):¥ 8,000,000】
【加密直播全球推送套餐(一次性):¥ 5,000,000】
【电磁脉冲干扰装置(便携式):¥ 3,500,000】
【……】
都是烧钱的东西。而且贵。
陆尘没犹豫,直接勾选了全部。确认键按下的瞬间,资金余额归零,变成刺眼的【¥ 0】。
负债数字跳动了一下,没变——积分和资金是两套系统,但花出去的钱,是真没了。
他在心里苦笑一声:系统,这可是老子全部家当了,给点力啊。
“陆尘。”
苏予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陆尘关掉系统界面,转过身。
她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夹,走到桌边放下。文件夹封面是手写的标题:《赵天豪与“罪徒公会”关联性分析及证据链(最终版)》。字迹工整,一丝不苟。
“这是我能整理出的全部。”苏予初说,声音有些沙哑,“财务往来、通讯记录、间接人证……虽然还不能作为法庭上的直接证据,但足够在舆论上钉死他。”
她顿了顿,看向陆尘:“直播的时候,用得上。”
陆尘翻开文件夹。里面每一页都贴了标签,重点用荧光笔标出,边缘还有手写的注解。他翻到最后一页,看到一张泛黄的剪报复印件——是二十年前关于“清道夫”失踪的模糊报道。
“这也能找到?”他问。
“档案室压箱底的东西。”苏予初说,“我父亲当年留的线索。”
陆尘合上文件夹,抬头看她。苏予初眼圈很重,但眼神很亮,像烧着一把火。
“谢谢。”他说。
苏予初摇摇头,没说话。她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空白纸,低头折了起来。手指灵活地翻动,几下就折出一只简陋的纸飞机。她捏着飞机翅膀,对着它轻轻吹了口气,然后放在桌面上。
“小时候,我爸说,”她轻声说,“纸飞机飞出去的时候,就不能回头了。”
陆尘看着她。又看看那只纸飞机。
然后他走到桌子另一端,敲了敲桌面。所有人都抬起头。
“计划很简单。”陆尘说,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楚,“一,陈默带三个人,从庄园北侧树林潜入,破坏安保系统和电力。二,林琳远程支持,控制他们内网,打开所有门禁。三,我走正门。”
他顿了顿:“四,直播从进门开始,全程不间断。我要让所有人看着,赵天豪是怎么倒的。”
张伟开口:“法律风险……”
“风险我担。”陆尘打断他,“你负责在直播后第一时间,把整理好的证据提交给所有能提交的部门——纪委、检察院、公安部,还有你认识的所有大媒体。”
张伟沉默了几秒,点头。
林琳小声问:“那……那要是他们反抗,动用武器……”
“那就按武器对抗处理。”陈默接口,声音平静,“我带了非致命装备,但必要的时候,不会留手。”
空气安静了一瞬。
陆尘环视所有人——受伤的律师,紧张的黑客,冷静的兵王,还有站在他身边、折纸飞机的记者。
“最后确认一次,”他说,“现在退出,还来得及。这次进去,可能有人出不来。”
没人动。
林琳咽了口唾沫,手指攥紧:“我……我不退。”
张伟推了推眼镜:“我的伤不碍事。”
陈默已经装好了最后一颗子弹,咔哒一声上膛。
苏予初拿起那只纸飞机,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清晨的风灌进来。
她松开手。
纸飞机在风里打了个旋,晃晃悠悠地,朝远处飞去。
“飞出去了。”她说,转过头看着陆尘,眼神坚定,“就不能回头了。”
陆尘看着她,又看看窗外越来越亮的天色。
豪庭。赵天豪。最后一场。
他点头。
“那就,”他说,“不回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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