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屋的桌子被清空了，上面铺着几张图：王老五画在墙纸上的潦草海图、林琳打印的卫星云图和潮汐表、还有陈默手绘的“飞鱼号”船舱结构草图。
空气里有一股泡面和焦虑混合的味道。
“窗口期，四天后。”林琳指着潮汐表上被红笔圈出来的时间段，“每月一次，每次只有大概三小时。错过了，就得再等一个月。”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但李小雨她们……等不起一个月。”
苏予初坐在桌边，手里捏着一张过塑的照片。那是李小雨学校活动时的合照，小姑娘穿着校服，笑得腼腆干净。她低头看了很久，然后把照片小心地装进一个透明的防水袋，密封好，放在海图旁边。
张伟扶了扶眼镜，脸色凝重：“出海的风险太大。第一，王老五的地图可信度存疑，他可能为了活命随便画点东西。第二，就算地图是真的，‘鬼牙屿’周边海况复杂，我们缺乏有经验的远海船员。第三，也是最关键的——赵天豪现在像条疯狗，我们主力出海，后方空虚，他如果趁机端了我们的据点，或者对安置的女孩下手……”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陈默没参与讨论。他坐在墙角的小凳子上，面前摊开一堆装备：救生衣、信号弹、急救包、绳索、还有几把保养好的刀具。他拿起一件橙色的救生衣，手指仔细地按压浮力材料，检查每一处缝线和卡扣，然后放下，拿起下一件。动作平稳，专注得仿佛周遭的争论不存在。
陆尘靠着窗台，看着窗外。天阴得厉害，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随时要塌下来。他肩膀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低烧让他有些头晕，但脑子却异常清醒。
他脑子里过着一笔笔账。
积分负债：-2037，离-2500的惩罚线越来越近。
赵天豪的威胁：三天内解决“判官”，现在过去了一天半。
老周的性命：还捏在赵天豪手里，生死未卜。
李小雨和清单上其他女孩：可能在海上某个地方，每拖一天，希望就渺茫一分。
还有那艘船，那艘即将在四天后，趁着大潮驶向“鬼牙屿”方向的无名货轮。
“海上风大，”陈默突然开口，声音不高，但压过了争论，“‘飞鱼号’我检查过，改装得不错，扛得住。缺船员，我算一个。老周……等不了。”
他没说更多，但意思明确。
苏予初抬起头，看向陆尘。张伟也看了过来。林琳停下了敲击键盘的手指。
屋里安静下来，只剩下陈默检查装备时偶尔发出的轻微摩擦声。
陆尘转过身，目光扫过桌上李小雨的照片，扫过那张潦草的海图，最后落在窗外阴沉的天际线上。
他想起送外卖时，被大雨淋成落汤鸡的狼狈；想起被张富贵讹诈时，那种叫天天不应的憋屈；想起老周渔具店里那股挥之不去的鱼饵霉味；想起码头枪战，子弹擦过肩膀时火辣辣的痛。
也想起第一次开启直播，用钱砸得霸座老仙屁滚尿流的爽快；想起从麻袋里救出女孩时，对方眼中重获生机的光亮。
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痒。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桌边，手指重重地戳在海图那个歪歪扭扭的“X”上。
“出海！”声音不大，但斩钉截铁，“必须去！赵天豪要疯，让他疯。债要还，慢慢还。但人，不能等！”
他抬起头，眼神扫过每个人：“老子倒要看看，那片鬼海里，到底藏着什么‘大家伙’在装神弄鬼！”
话音未落，林琳的电脑突然发出一声急促的提示音。
她猛地转头看向屏幕，脸色一变：“江城港外海监测画面……有一艘船，中型货轮，无标识，五分钟前刚刚离港……航向，东南。”
她放大图像。
灰蒙蒙的海面上，一艘深灰色的货轮正劈开波浪，朝着“鬼牙屿”的方向，悄然驶去。
（第130章 完）
【下章预告：第131章 海上风暴】
出海前夕，团队进行最后准备。陆尘伤势未愈，但坚持随行。陈默教授众人基础海上求生技能。赵天豪那边异常安静，仿佛暴风雨前的死寂。而气象预报显示，未来三天，目标海域将有强风和大浪。真正的考验，还未开始，便已露出獠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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