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农田的硝烟尚未完全散尽，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木炭味与淡淡的血腥气，混合着春日泥土的湿润气息，形成一种奇异而沉重的味道。云疏痕松开揽着晏惊鸿的手，目光扫过战场——被烧毁的投石机只剩下焦黑的木架，散落在田埂间，叛军丢弃的兵器与盔甲七零八落，几名兵卒正小心翼翼地清理着尸体，动作轻缓，像是在为这场厮杀画上一个肃穆的句号。
“将军，叛军残部已退回黑风山，我们清点了战场，此战共歼灭叛军一千二百余人，俘虏三百余人，我方伤亡不足两百。”李校尉快步走来，盔甲上沾着尘土与暗红的血渍，声音却带着难掩的振奋，“只是……俘虏里没有叛军首领的踪迹，探子说他带着核心部众往北边逃了，似乎是想去投靠北境的蛮族。”
云疏痕眉头微蹙，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长枪的枪杆。叛军首领逃脱绝非小事，此人熟悉城内布防，又知晓他们的作战策略，若真与蛮族勾结，日后必成大患。“派两队精锐骑兵追上去，务必在他抵达北境前截住他。”他沉声道，目光转向北方的天际，“若追不上，就沿途留下记号，通知边境守军加强戒备，绝不能让他把消息带给蛮族。”
“是！末将这就去安排！”李校尉抱拳应下，转身快步离去。
晏惊鸿走到云疏痕身边，顺着他的目光望向北方，轻声道：“你担心蛮族会趁机南下？”
“不得不防。”云疏痕收回目光，看向她，“北境蛮族素来觊觎中原，这些年虽与我们相安无事，却一直暗中积蓄力量。如今叛军首领主动投靠，他们没有理由拒绝——多了一个熟悉中原地形的向导，对他们而言百利而无一害。”他顿了顿，又道，“不过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安抚百姓，重建城池。等处理完这些事，我得亲自去一趟北境，与边境守军商议对策。”
晏惊鸿点了点头，从怀中掏出一份名册递给云疏痕：“这是安置点流民和百姓的伤亡统计，大部分人都平安无事，只有少数几人在叛军攻城时受了伤，老大夫已经给他们诊治过了，没有性命之忧。另外，军营里的干粮和水还能支撑几天，我已经让人去城里的粮店和水井排查，看看能不能找到可用的粮食和水源。”
云疏痕接过名册，快速翻看着，心中稍稍安定。“辛苦你了。”他抬头看向晏惊鸿，见她眼底带着明显的疲惫，忍不住伸手替她拂去鬓边沾着的灰尘，“你已经两天没好好休息了，先回营里睡一会儿，这里有我盯着。”
晏惊鸿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容：“我没事，等把百姓的住处和饮食安排好再休息也不迟。对了，城里的粮店大多被叛军搜刮过，只剩下几家偏僻的小店还有些存粮，水井倒是都能用，只是需要派人先清理一下，防止里面被投了毒。”
“好，我让亲兵去办。”云疏痕说着，招手叫来两名亲兵，吩咐他们带人去清理水井、搬运存粮，又叮嘱他们务必仔细检查粮食和水源，确保安全。
亲兵领命离去后，云疏痕与晏惊鸿并肩走向军营。沿途的百姓看到他们，纷纷停下脚步，脸上带着感激的笑容，有人还主动走上前，递上自家仅剩的几个馒头或一壶水。
“将军，多谢您守住了这座城！”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握着云疏痕的手，声音哽咽，“若不是您，我们这些老骨头早就成了叛军的刀下亡魂了！”
“老人家言重了。”云疏痕握紧老者的手，语气诚恳，“守护百姓本就是我的职责，再说，若没有大家的配合，我们也赢不了这场战斗。”他顿了顿，又道，“城里的房屋大多被叛军损毁，接下来我们会尽快组织人手修缮，大家暂且在军营里安心住下，有任何需求都可以跟我说，我一定尽力满足。”
老者连连点头，眼中满是感激：“好！好！我们都听将军的！”
送走老者，云疏痕与晏惊鸿继续往前走。晏惊鸿看着沿途百姓脸上的笑容，轻声道：“你看，他们其实很容易满足，只要能安稳地活下去，就很开心了。”
“是啊。”云疏痕叹了口气，“只是这安稳的日子，从来都不是轻易就能得到的。”他想起方才李校尉说的叛军首领投靠蛮族的事，心中又沉重起来——这场战斗虽然赢了，但真正的危机，或许才刚刚开始。
两人回到军营时，伙房已经开始准备午饭，空气中飘来淡淡的米粥香。晏惊鸿安排人将粥分发给百姓和流民，又去查看受伤百姓的情况，云疏痕则召集了几位将领，商议修缮城池和清理战场的事宜。
会议一直持续到傍晚，各项事宜终于安排妥当：李校尉负责带领兵卒清理战场、修缮城池，一名副将负责安抚百姓、分发物资，另一名副将则带领兵卒巡逻城内，防止有叛军余孽作乱。
散会后，云疏痕回到自己的营帐，刚坐下，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他起身开门，只见一名亲兵神色慌张地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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