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的门“砰”地一声被推开。
秦奋那秘书冲了进来,虽然换了身干净制服,但眉宇间的疲惫与泥泞,像是直接刻进了皮肤里。他递上一份文件,压着嗓子说:“陆委,急件。”
陆沉接过文件,他没急着打开,反而将那半张从楚老故居取来的棋谱,在桌上缓缓铺开。
黑白棋子纵横交错,棋盘中腹杀成一团乱麻。看似是死局,却又藏着无数腾挪的活眼。
他的目光在棋谱上停了三秒,这才拆开文件。内容只有一行字:奉示,请陆沉同志即刻前往十七号楼,参与专题研讨会。
十七号楼,能进这扇门的,不是各领域的大佬,就是领导。
当陆沉的车稳稳停下,他看到了几位泰斗级学家,正站在廊下低声交流,见到他时,只是凝重地点了点头。
闭门研讨会,没有半句废话。长桌上,每个人面前都是一摞比砖头还厚的资料。陆沉的位置,在长桌中段,不扎眼,却能听清每个角落的声音。
几位资深学者轮流发言,论调出奇地一致:求稳。在现有框架下修修补补,防范风险,避免过热。这是最安全,也最没有新意的路线。
轮到陆沉时,他把面前的发言稿推到了一边。
“各位前辈,我看法有点不一样。”他声音不大,却像块石头砸进池塘,瞬间吸引了所有目光。“我认为,咱们现在不是小病小痛,要动大手术了。”
他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笔,画了一个圈。
“这个体系的核心,不是简单的花钱促消费!”
一位德高望重的老人——王老,缓缓放下茶杯,杯底和桌面轻轻一碰,“咯”的一声,全场死寂。
“陆沉同志,”王老盯着他,一字一顿,“你这想法,不是大胆,是危险!我们的家底,撑得起吗?”
一连串的质问,刀刀见血,直指要害。屋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改革,就是要动旧格局的奶酪,这才是最难啃的骨头。
陆沉没直接反驳,而是调出另一份资料,投影在幕布上。那是一张图,一张他前世记忆中,那场让无数家庭血本无归的房地产泡沫破灭图。
“王老,各位前辈,这份模型,是我对未来十年推演。”
他用激光笔,指向那条先是疯狂上扬,然后断崖式崩盘的曲线:“如果我们现在不动手,那么十年后,崩掉的就是整整一代人。”
他的话,像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在座的都是人精,从那份真实到令人发毛的数据推演里,他们嗅到了一丝末日的味道。
激烈的辩论持续了两天两夜。陆沉以一己之力,硬扛了整个轮番轰炸。他不用任何华丽辞藻,就是不停地甩数据、建模型,把前世各国踩过的坑,一个一个掰开揉碎了讲。
他的大脑像一块超频的CPU,疯狂运转。档案库里那些关于未来的碎片,被他当成历史案例反复剖析。偏头痛如潮水般涌来,他只是在没人注意时,用指节死死顶住太阳穴。
第三天深夜,会议暂停。陆沉一个人在院子里,对着石桌上的棋盘发呆。
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领导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后,目光同样落在那盘残局上。
“楚老说过,这盘棋,他下了半辈子。剩下的,要留给能看到全局的人。”领导的声音很轻,却仿佛能洞穿人心。
陆沉没有起身,只是拿起一枚黑子。
“报告领导,我或许……知道楚老的意思了。”
他将黑子,落在棋盘正中央的天元之位。
领导凝视着那枚悬而未落的棋子,许久,重重点了点头,拿起陆沉面前早已凉透的茶杯,亲自为他续满了热水。
最后一次定稿会上,所有人都以为又是一场恶战。
王老清了清嗓子,全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老人扶了扶眼镜,开口却说:“我搞了一辈子经济。过去,我们摸着石头过河。现在,水太深,石头看不见了。陆沉这份草案,很疯,但我看了三遍,里面的数据、逻辑、风控,都是一个完整的闭环。他不是在摸石头,他是在给我们建一座桥。我原则上,同意。”
全场鸦雀无声。
这位老人,用他最严谨的方式,为陆沉的百年蓝图,投下了定鼎乾坤的一票。
当晚,陆沉回到办公室,桌上放着打印好的最终定稿。他翻到封面,标题之下,印着一行小字。
计划代号:沉稳。
他合上文件。在整理附件时,一张电力调度中心的简报,让他停住了动作。
报告显示,西部好几个省的偏远地区,出现了与工业生产、居民用电规律完全不符的巨大电力消耗。
这耗电量,巨大且稳定,跟任何已知工业、民用数据都对不上,像是电网里住进了一个贪婪的“电鬼”,24小时不眠不休地在吞噬着能源。
陆沉的指尖,在那条诡异的峰值曲线上,轻轻划过。
蝴蝶的翅膀已经扇动。
棋盘上,落下了他前世从未见过,也完全无法预测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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