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大厅内刚刚因远洋告捷而升腾起的热络气氛,被张涛撞门而入的动作撞得粉碎。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滞了。
张涛是产业协调司的负责人,向来以稳重闻名,此刻却衣衫不整,额角挂着汗珠,手里那份传真文件被他捏得变了形。
“主任,”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陆沉面前,嗓音因为急促而有些嘶哑,“欧美联合行动了。弗劳恩霍夫研究所牵头,对我们的光伏全产业链,发起了三百七十一项专利侵权诉讼。”
他将那份文件拍在主控台上,纸张发出刺耳的声响。
“这不是普通的商业诉讼,这是‘337调查’,可以直接申请海关禁令。现在,我们所有出口到欧美港口的光伏组件,全部被扣押了,无限期。第一批涉案金额就超过八百亿。”
张涛的话,让在场所有人的血液都凉了半截。
马六甲的危机,是鬣狗式的骚扰。而这一次,是狮群的正面合围,一上来就咬住了喉咙。
“三百七十一项……”旁边一位负责海外贸易的干部倒抽一口气,“他们这是把仓库里发霉的专利都翻出来了!这是专利流氓行为!”
“可他们占据了法理。”张涛的嘴唇发干,“我们很多企业早期为了追求速度,在一些非核心技术上,确实用了他们的公开技术。现在,这些都成了套在我们脖子上的绞索。光是应诉的费用,就能拖垮我们一半的厂商。”
大厅里死一样的安静。
所有人都望向陆沉,想从他脸上找到一丝应对之策。
然而,陆沉的反应却出乎所有人的预料。他没有去看那份文件,甚至没有理会张涛。他只是端起桌上那个半旧的军绿色茶缸,吹开水面的浮沫,平稳地喝了一口。
热茶下肚,他才把茶缸放回原位,发出一声轻响。
“慌什么。”
陆沉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大厅的嘈杂心绪都找到了主心骨。
“狗被逼急了,除了叫,还会咬人。这说明我们打疼它了。”
他转头,目光终于落在那位满头大汗的外交部司长身上:“交涉可以停了。跟一群准备动刀子的强盗讲道理,是浪费口舌。”
随即,他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了一个短号。
“法务部的老李吗?带上你最精锐的团队,来航运监控中心。对,全部。十五分钟内到。”
挂断电话,陆沉才拿起那份被张涛拍在桌上的文件,一目十行地扫过。
看着那一个个熟悉的西方企业名字,看着那一条条罗织的罪名,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愤怒或者忧虑,反而有一种棋手看到对手落入陷阱的漠然。
十五分钟后。
以国家知识产权局首席法律顾问李卫国为首的十余名顶尖律师,面色凝重地走进了指挥大厅。他们显然已经得到了消息,每个人的公文包里都塞满了厚厚的国际贸易法典。
“主任,情况我们了解了。”李卫国开门见山,“非常棘手。对方是有备而来,利用专利交叉授权的复杂性,给我们构建了一个法律迷宫。我们就算能赢,官司打下来也要三五年,到时候市场早就丢了。”
“谁说我们要跟他们在迷宫里绕?”
陆沉从自己的公文包里,取出一张黑色的、没有任何标识的加密光盘,放在桌上,推到李卫国面前。
“三五年太久,我只争朝夕。”
李卫国拿起那张光盘,眼神中带着困惑。
陆沉站起身,走到巨大的世界地图前,双手负后。
“这张盘里,有三千零四十八项专利的优先权证明文件。你们的工作很简单,用最快的速度提交申请,向美国国际贸易委员会、欧盟知识产权局,以及所有我们产品出口国的法院,提起反诉。”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告他们所有的新能源相关企业,所有。从风力发电机,到储能电站,再到他们引以为傲的电动汽车,告他们核心专利侵权。申请销售禁令,同样是无限期。”
李卫国愣住了:“主任,我们……我们哪来这么多核心专利?”
“你看了就知道了。”陆沉的语气不容辩驳,“记住,把日期看清楚。我们的每一份,都比他们的早。”
李卫国的团队不敢怠慢,立刻将光盘接入保密电脑。
当文件列表展开的一瞬间,整个律师团队都呆住了。
一个年轻律师颤抖着点开一个名为“关于高温超导材料在磁约束场中的稳定应用”的文件夹,里面的专利申请书,标注的日期是五年前。
“这……这不是西门子今年刚发布的‘托卡马克之心’技术的基础理论吗?他们号称领先世界十年……”
李卫国亲自操作鼠标,点开了另一个文件:“非晶硅薄膜光电转换率的量子隧穿效应改良方案”——申请日期,七年前。
“我的天……”李卫国这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法学泰斗,此刻手都在抖,“这是美国应用材料公司赖以起家的根基!我们的申请日期,比他们的创始专利早了整整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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