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京城,春寒料峭,但长安街西侧那座庄严宏伟的建筑前,红旗招展,春意盎然。
巨大的花岗岩台阶上,铺着厚重的红地毯。脚步落在上面,发不出半点声响,却能让人心头生出一种名为“敬畏”的情绪。
陆沉穿着一件做工考究的深色中山装,没有打领带,风纪扣扣得一丝不苟。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极实,就像他这二十多年来走过的路。
“首长,前面就是休息厅。”
身侧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说话的人鬓角已有些许白发,身形微胖,正是现任工信部部长,钱立群。
二十年前,钱立群还是青阳县招商局那个为了几万块经费喝到胃出血的小科长。如今,他手里掌握着数万亿的工业投资审批权,是威震一方的部级大员。但在陆沉面前,他依然保持着半个身位的落后,微微躬身,姿态谦卑得如同当年那个跟在陆沉身后拎包的小跟班。
陆沉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在他身后,跟着一群人。
有刚刚卸任汉东省委书记、即将进京履新的李达康;有在发改委替他守了十年“国门”、熬得头发花白的王文斌;还有那个曾经负责安保、现在挂着中将衔的秦奋。
这些人,是当今政坛的中流砥柱,也是外界口中神秘莫测的“实干系”核心成员。此刻,他们看着陆沉的眼神,不仅仅是上下级的服从,更是一种近乎信仰的追随。
“老钱,”陆沉开口,声音平和醇厚,“不用送了。这条路,我自己走。”
钱立群眼眶微红,重重地点了点头,替陆沉整理了一下衣领上并不存在的褶皱:“您多保重。我们在下面看着您。”
陆沉微微颔首,转身向那扇巨大的铜门走去。
穿过回廊,便是那个象征着国家最高权力的万人大礼堂。
穹顶之上,巨大的红色五角星灯光璀璨。数千名代表早已入座,原本略显嘈杂的会场,在陆沉身影出现的那一刻,诡异地安静了一瞬。
无数道目光,如同聚光灯般打在他身上。
有审视,有期待,有羡慕,也有释然。
那些曾经试图阻挡他的人,那些在暗处给他使绊子的家族,如今大多已经消失在历史的尘埃里。剩下的,也都学会了低头。
陆沉并没有看向主席台,他的目光有些恍惚,似乎穿透了眼前金碧辉煌的大厅,看到了一九九九年那个潮湿闷热的夏天。
那个下午,也是在宣布名单。
只不过那是一个县级的老干部局。
那个叫陆沉的年轻人,满脸稚气,眼里藏着不甘,手里攥着那张把他分配到“养老院”的通知书。女友退还的定情信物在口袋里硌得生疼,周围全是幸灾乐祸的嘲笑声。
“陆沉,你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进了老干局,就是提前退休,混吃等死吧。”
那些声音,曾经是他午夜梦回时最深的梦魇。
而现在,大脑深处那个伴随了他二十多年的“档案库”,突然震动了一下。
那块淡蓝色的虚拟面板,上面的文字开始疯狂跳动,原本记录着每个人未来命运的档案,在这一刻全部清零,化作无数光点消散。
【系统提示:历史已被完全改写。未来档案库关闭。】
【祝您,执政愉快。】
金手指消失了。
陆沉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反而更加轻快。
他并不恐慌。前世的记忆是他起步的拐杖,但在这二十多年的博弈、厮杀、建设中,他早已不需要拐杖。现在的他,就是历史的创造者,他的意志,就是未来的方向。
走到第一排正中央的那个位置前,陆沉停了下来。
桌牌上只有两个字:陆沉。
没有职务后缀,但这两个字本身,已经胜过千言万语。
旁边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正是多年前在深夜召见他的那位首长。老者已至期颐之年,行动不便,却坚持要来参加今天的会议。
看到陆沉,老者那双浑浊的眼睛里亮起了一道光,颤巍巍地伸出手。
陆沉连忙上前,双手握住老人的手。
“小陆啊,”老人的声音很轻,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当年那盘棋,你终于下到这一步了。”
“是您教得好。”陆沉轻声回应。
“不是我教的。”老人摇了摇头,目光扫过陆沉身后那片虚空,仿佛看到了那个拎着红白蓝编织袋、送来红薯干的周卫国,“是这片土地教的。只有脚上沾满泥土的人,才能站得这么高,还站得这么稳。”
陆沉心中一颤。
周老师走了已经有五年了。
老人家走得很安详,临终前只留下一句话:“别为了当官而当官。”
“请候选人入座。”
主持人的声音通过麦克风回荡在穹顶之下。
陆沉松开手,整理了一下衣摆,稳稳地坐了下来。
投票开始。
代表们排成长队,依次走向红色的票箱。每一张选票落下,都发出一声轻微的“啪嗒”声。这声音汇聚在一起,便是时代的脉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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