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汉州高新区，B7号保密厂房。
灯火通明，将黑夜撕得粉碎。
这里一夜之间，被清空、改造、升级。最新的服务器阵列嗡嗡作响，手臂粗的电缆从天花板垂下，如同钢铁巨兽的血管。空气里弥漫着新仪器的金属味和臭氧的微腥。
高新区管委会主任钱为民，陪着笑，搓着手，站在一堆刚拆封的木箱旁。他感觉自己不是在陪领导，是在伺候一尊刚从地下请出来的活祖宗。
陈序，那个昨天还住在筒子楼里的疯子，此刻正穿着一身崭新的无尘服，指着一份打印出来的清单，唾沫星子差点喷了钱为民一脸。
“废物！都是废物！”
陈序一脚踹在一个空木箱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我要的是德国莱卡S6E型掩膜对准光刻机，你们给我弄来一台落后三代的二手货？当老子是收废品的？”
钱为民腰弯得更低了，额角的汗都快流进眼睛里：“陈博士，这个……这个型号是禁运品，我们真的尽力了……”
“尽力？”陈序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他，一把抢过清单，用红笔在上面画了个大圈，几乎要把纸戳破，“还有这个！瑞士PSI的超精密气浮台！没有它，样片流片良率就是零！零！你懂吗？”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走私也好，去偷去抢也好！一周！就一周！我要在实验室里见到货！”
钱为民的脸，瞬间比无尘服还白。
走私？偷？抢？
这他妈是科学家，还是索马里海盗？
钱为民腿肚子都在打哆嗦，他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被这个疯子当成祭品，献祭给那台冰冷的机器了。
……
上午九点，省政府，常务副省长办公室。
钱为民整个人都蔫了，垂头丧气地站在陆沉的办公桌前。
“陆省长，您……您还是亲自去看看吧。”他声音都在抖，把那份被陈序画得乱七八糟的清单放在桌上，“这个陈博士，他不是要搞科研，他这是要造反啊！”
“他要的东西，要么是禁运品，要么采购周期至少半年起步。他说一周内就要，还要我们去‘偷’……这……这不符合采购流程，更不符合法律啊！部里要是问责下来，我们整个高新区都得跟着完蛋！”
陆沉正在批阅一份关于全省水利调度的文件，头都没抬。
【蠢货，还在用常理揣测天才的逻辑。】
他拿起那份清单，扫了一眼。上面一长串德语、英语、日语夹杂的设备型号，像一串串天书。
“特事特办。”
陆沉拿起笔，在文件末尾签下自己的名字，笔锋锐利如刀。
“流程我来签，钱我来批。”
他把文件扔进“已阅”的文件夹里，抬头，目光平静地看着钱为民。
“你现在，马上去港口。我已经让海关的朋友打了招呼，有艘巴拿马籍的货轮三天后会‘意外’停靠维修。你去盯着，货一落地，警车开道，直接给老子拉回实验室。”
钱为民的嘴巴，慢慢张成了“O”型。
海关？巴拿马货轮？警车开道？
老板这……这他妈比陈序那个疯子还疯！
“可……可是，陆省长！”钱为民急得快哭了，他从兜里掏出一份打印的邮件，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已经有人写匿名信举报了！说陈序在实验室里搞独立王国，拉帮结派，只用他自己从国外带回来的几个人，还……还私自改装我们花大价钱买回来的进口设备！合同上写明了，这是严重违约的！”
陆沉终于放下了笔。
他站起身，走到钱为民面前。
办公室里，空气瞬间凝固。
陆沉的眼神没什么温度，就那么一寸寸刮过钱为民的脸。
“钱主任，我问你，他是来干什么的？”
“搞……搞科研……”
“那就对了。”陆沉的声音很轻，却让钱为民感觉自己骨头缝里都在冒寒气，“他是来搞科研的，不是来搞社交的。他要是喜欢团团伙伙，一团和气，那叫官僚，不叫天才。”
“至于改装设备，”陆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要是能用一把菜刀给我造出光刻机来，我亲自给他去打铁！”
他伸出一根手指，几乎点到钱为民的鼻尖上。
“你给我记住了。在B7厂房，陈序，就是规矩！”
“只要他能把那颗‘中国芯’给我捧出来，别说他在里面改装设备，他就算是在里面跳大神，你也得毕恭毕敬地在外面给他送香火！”
“出了事，我担着。”
“现在，去办！”
最后三个字，砸得钱为民脑袋嗡嗡响。
钱为民浑身一哆嗦，再也不敢说半个不字，几乎是同手同脚地逃出了办公室。
门关上，林翰从隔间里走出来，脸上满是忧虑：“老板，这么搞，动静太大了。赵立新那边肯定会抓住这个做文章，捅到京里去……”
“捅上去才好。”陆沉走回窗边，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河，眼神沉静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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