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半,正是机关单位午休刚结束的时候。
省长陈国栋的私人手机响了。
打电话的是省秘书长孙明,声音颤抖。
“省长,出大事了。”
陈国栋手里刚拿起的茶杯顿在半空,水面晃出一圈涟漪。
“慌什么?天塌了?”
“领导已经进省界了。”
“没停省城,直接往森城方向去了!”
啪。
陈国栋手里的紫砂杯盖掉在桌上,滚了两圈。
那声脆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
“你说谁?”
“就是那位领导。”
陈国栋猛地站起身。
椅子在地板上划出一道难听的摩擦声。
冷汗即刻湿透衬衫后背。
“备车!通知所有常*,立刻往森城赶!”
挂断后,他拨通了那个让他头疼了好几天的号码。
……
森城东区,人才公寓工地。
挖掘机的轰鸣声震得地面发颤。
陆沉坐在一个倒扣的水泥桶上,手里捧着盒饭。
手机震动。
陆沉把嘴里的饭咽下去,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通。
“陈省长。”
“陆沉!你在哪?”陈国栋的咆哮声几乎震破听筒
陆沉夹了一筷子豆角,语气平稳。
“我在吃饭。”
“吃……你还有心思吃饭?”
陈国栋气极反笑,
“赶紧回市政!”
“回不了。”
陆沉把盒饭放在膝盖上,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刚刚封顶的一号楼。
“陈省长,领导这趟来,不是来看咱们的。”
“你什么意思?”
“他想看……”
“森城。”
“你这是在玩命!”
“我命硬。”
陆沉挂了电话。
他把最后一口饭扒进嘴里,饭盒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小赵。”
在那边指挥工人的小赵跑过来,满头是汗,安全帽歪在一边。
“市长,咋了?”
“去买二斤猪肉大葱馅的饺子,煮好了端到一号楼302室。”
“啊?”小赵愣住了,“谁吃啊?”
“有人要来串门。”陆沉整理了一下领带,尽管上面沾了点油渍。
……
森城高速路口。
陈国栋已经在风口里站了半个小时。
“来了吗?”常林小声问旁边的秘书。
“没……没看见车队啊。”
这时,陈国栋的手机再次响起。
接完电话,陈国栋的脸黑如锅底。
“都别等了。”
“领导没走高速。”
“他直接去了东区工地。”
……
东区,人才公寓一号楼。
一辆挂着普通牌照的考斯特中巴车,静静地停在路边。
几个民工正推着独轮车从车旁经过,好奇地往里张望。
302室。
门虚掩着。
陆沉站在门口。
屋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正坐在那张廉价的板式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租房合同。
对面坐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刚毕业的大学生。
这会儿他紧张得手都没处放,屁股只敢坐半边沙发。
“一个月四百?”老人指着合同上的数字,抬头问那个年轻人。
“是……是的。”年轻人结结巴巴地回答,
“水电全免,拎包入住。陆市长说,这叫‘筑巢引凤’。”
老人没说话,伸手摸了摸沙发扶手,又起身走到厨房,拧开水龙头。
哗啦。
清澈的自来水流出来。
“能做饭?”
“能!”年轻人赶紧点头,“楼下就有菜市场,比超市便宜一半。”
老人关上水龙头,转过身。
目光越过年轻人的肩膀,落在门口的陆沉身上。
“进来吧。”
陆沉走进去。
“领导。”陆沉叫了一声。
老人看着他,脸上看不出喜怒。
“这就是你给我的答卷?”老人扬了扬手里的合同!
这时,楼道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陈国栋、常林,还有一众省里领导,气喘吁吁地挤到了门口。
看见屋里的这一幕,所有人都僵住了。
“领导……”陈国栋刚想开口解释。
老人抬手打断了他。
“小陆啊。”老人没理会门口那群大员,只是看着陆沉,
“有人写信告你。”
门口,常林的腰杆稍微挺直了一些。
那封信,有他的一份功劳。
陆沉面色平静,甚至从兜里摸出烟盒。
他想起这是在室内,又塞了回去。
“市场是手段,不是目的。”陆沉指了指那个年轻人,
“他叫王强,森城理工大学的高材生。如果按之前的房价,他要不吃不喝工作四十年才能买得起一套两居室。”
“现在呢?”
“现在他只需要每个月拿出工资的五分之一交房租,剩下的钱,可以去创业,可以去消费,可以谈恋爱。”
声音不大,却在狭窄的屋子里回荡。
死寂。
屋里屋外,几十号人,连呼吸声都听得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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