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帘洞的石桌上摆着半块野栗子糕，阿福踮着脚用桃核戳糕上的芝麻，鼻尖沾了粒糖渣。小桃坐在竹凳上编草绳，发间的野菊被风掀起一角，露出耳后淡粉色的朱砂痣——那是前日替阿福挡玉牌时，被黑气擦过的痕迹。
阿福，慢些吃。她伸手抹掉阿福嘴角的糖渣，等会要去后山采野菊，给你做菊花膏。
好耶！阿福扑进她怀里，桃核滚到地上，正好停在石桌缝里。那石缝近日冒出株嫩绿的草芽，此刻竟顺着桃核的纹路，缓缓攀上了桃核表面。
阿福扒着石桌凑近看，小草在桃核上爬呢！
小桃也凑过来。她指尖泛起淡淡金光，轻轻碰了碰草芽——那草芽瞬间绽开朵极小的白花，花瓣上凝着水珠，像极了昨夜落在桃林的星子。
这是......小桃眼底浮起惊喜，灵根在回应阿福。
灵根？阿福歪着脑袋，是爷爷说的那个藏在桃核里的宝贝吗？
话音未落，水帘洞外传来的一声闷响。孙悟空扛着金箍棒冲进来，耳朵上沾着几根灰羽：臭猴子！哪来的灰毛鸟敢闯俺老孙的洞府？
他脚边躺着只灰鹤，右翼折了半片羽毛，正扑棱着爪子直哼哼。阿福立刻跑过去，蹲在灰鹤前伸手摸它的翅膀：小鸟别怕，我不疼......
这鸟邪门的很！孙悟空揪起灰鹤的后颈，俺老孙在水帘洞外巡山，它突然从云里栽下来，嘴里还叼着根带字的羽毛！
说着，他从袖中抖出根半尺长的灰羽。羽毛上的墨迹尚未干透，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素魄莲醒，灵根劫至。见字速往昆仑墟。
昆仑墟？小桃脸色微变。她记得前世听师父说过，昆仑墟是上古神裔的居所，藏着天地初开的本源。
管他昆仑墟还是阎王殿！孙悟空将羽毛往地上一摔，定是那帮老神仙搞的鬼！前日送假玉牌，今日派病鸟传信，当俺老孙是好糊弄的？
阿福却捡起地上的灰羽，用指尖轻轻抚过字迹。他的小手刚碰到羽毛，羽毛突然泛起金光，原本模糊的字迹渐渐清晰——最后多出句：素魄非恶，劫起心澜。
阿福！小桃连忙捂住他的手，别碰这邪门的东西！
不疼。阿福仰起脸，小鸟在说话......它说素魄莲不是坏的，劫难是自己心里生的。
孙悟空挑眉。他能感觉到，这灰鹤身上的气息与寻常仙禽不同，倒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压制着。他蹲下来，火眼金睛仔细查看灰鹤的伤口——伤口处凝着层黑雾，正顺着羽毛往它体内钻。
是蚀魂毒！孙悟空瞳孔一缩，和那日玉牌里的黑气一样！
小桃连忙取出野菊，金光涌出裹住灰鹤的伤口。黑雾发出刺耳的尖叫，挣扎着从灰鹤体内钻出——竟是个极小的黑色魂魄，浑身长满倒刺，正是前日玉牌里的那个！
这东西......孙悟空抄起金箍棒就要砸，却被阿福拽住衣角。
爷爷别打！阿福盯着那魂魄，小声说，它好像在哭......
黑色魂魄突然顿住，倒刺慢慢缩回。它张了张嘴，发出细若蚊蝇的声音：救......救我......素魄......
素魄？小桃重复道，你是素魄莲的魂魄？
魂魄剧烈颤抖，黑雾渐渐消散，露出里面裹着的半片花瓣——正是灰羽上那朵白花的瓣尖！
原来......小桃喃喃道，这灰鹤是被素魄莲的残魂附了身。
孙悟空皱起眉：素魄莲不是月宫的宝贝吗？怎会和蚀魂毒扯上关系？
或许......小桃低头看向阿福，是有人想利用素魄莲的力量，故意给它下了蚀魂咒。
阿福突然伸手碰了碰灰鹤的喙。他的指尖泛起淡金色光芒，和桃核的气息一模一样。灰鹤的伤口处立刻涌出清露般的汁液，将黑雾彻底净化。
黑色魂魄发出一声解脱的叹息，化作点点星光，融入阿福的眉心。阿福的小脑袋微微一晃，睁开眼时，眼底有星子在流转。
阿福？小桃连忙抱住他，怎么了？
我看见......阿福指着石桌上的桃核，桃核里有好多星星，和刚才的光一样。它们在说......他歪着脑袋想了想，说素魄莲在等我们，要去昆仑墟找它。
孙悟空盯着阿福的眉心。那里有团极淡的金光，像极了当年他在菩提祖师座下时，见过的混沌灵气。他突然想起五百年前，花果山的灵根被天兵砍断时，最后一滴汁液确实落进了阿福出生的那株桃苗里。
看来......他将金箍棒往地上一戳，这趟昆仑墟，俺老孙是去定了。
大圣！小桃有些担忧，可玉帝他们......
怕啥？孙悟空扯了扯嘴角，俺老孙皮糙肉厚，大不了把昆仑墟拆了重建！他转头看向阿福，臭小子，你真要去？
阿福用力点头，小手攥紧桃核：要去！我要帮素魄莲治好伤，还要找到让小桃苗快快长大的办法！
小桃噗嗤笑了：就你俩主意大。她起身收拾竹篮，既然要去，得准备些东西。阿福的蜜饯、防蚊虫的草药，还有......她看了眼洞外的天色，今晚就出发吧，趁天枢阁的人还没反应过来。
入夜时分，花果山的月亮格外圆。阿福趴在孙悟空背上，抱着装满蜜饯的陶罐，小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瞌睡。小桃拎着竹篮走在前面，野菊的香气混着夜风，飘得很远。
大圣，小桃忽然开口，你说素魄莲为什么要等阿福？
孙悟空脚步一顿：许是阿福的善念能解它的毒。他摸了摸怀里的桃核，也可能是......
是什么？
没什么。孙悟空望着前方的山路，月光将树影拉得老长，俺老孙就觉得，这事儿没那么简单。但不管怎样......他低头看了眼阿福的睡颜，护着这孩子，比护着什么灵根都重要。
小桃抿嘴笑了。她伸手摘了朵野菊，别在孙悟空的耳后——那是阿福前日教她的，说要给最厉害的大圣爷爷戴花。
远处传来夜枭的啼鸣。阿福在梦里嘟囔了句什么，小手紧紧攥住孙悟空的衣领。孙悟空低头看了眼，发现那孩子眉心的金光更亮了，像颗落在人间的星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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