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组人,”他看向担架,“带着重伤员和大部分物资,留在这里,但要做好随时转移或隐蔽的准备。这里的隐蔽性暂时还有用,盲目带着伤员长途跋涉风险更高。留守组需要加强伪装,制造这里已被废弃或没有价值的假象,同时准备应急逃生通道。”
“谁走?谁留?”鸦首直接问出关键。
林砚的目光扫过众人。苏眠立刻开口:“我跟你走。”语气不容置疑。
林砚看着她眼中坚定的光芒,知道无法拒绝,点了点头。“苏眠、我、周工,我们必须走。周工需要操作和修复电台,寻找‘铁砧’。我需要……尝试理清地脉信号的线索。苏眠负责安全和战术。”
“算我一个。”赵峰咧了咧嘴,“断条腿也得跟着,外面那鬼地方,没个能打的探路可不行。老子爬也得爬着去。”
“赵峰,你的腿……”苏眠皱眉。
“死不了!”赵峰粗声打断,“留在这里窝着更憋屈。再说,真遇到麻烦,我这条瘸腿说不定还能唬唬人。”
鸦首沉默片刻,道:“灰鸦目前能执行长途侦察任务的,只有我和鸦羽。鸦爪肩膀未愈,鸦眼需要照顾鸦喙。我随队出发,鸦羽留下协助防御。”他看向林砚,“林医生,你的身体……”
“撑得住。”林砚简短回答,没有多做解释。他必须走,不仅是为了寻找“铁砧”,更是因为静渊之钥对那个地脉信号源的牵引感正在增强。呆在这里,他无法进一步探查。
老枪闷声道:“我留下。守着这摊子和伤员。这把老骨头,跑不动远路了。”
小郑和大康对视一眼,小郑鼓起勇气:“我们……我们也想跟着林医生……”
林砚摇摇头:“你们留下,帮助老枪和鸦羽照顾伤员,看守据点。同样重要。”
分工迅速敲定。出发组:林砚、苏眠、周毅、赵峰、鸦首。留守组:老枪、鸦羽、鸦眼、鸦爪、小郑、大康,以及三名昏迷的重伤员。
接下来是紧张的准备。出发组只携带最必要的物品:压缩饼干和水(三天份)、简易医疗包、武器(林砚的静渊之钥、苏眠的长刀、赵峰的钢筋矛和匕首、鸦首的短矛和盾牌、周毅的多功能工具钳和那台珍贵的电台核心模块及记录)、以及周毅连夜赶工做出的一个简陋的、依靠生物电和微弱地脉感应指示方向的“共鸣罗盘”——基于林砚对地脉信号方向的模糊感知制作,精度存疑,但聊胜于无。
留守组则开始布置伪装和防御。他们将部分不必要的杂物故意散落在小学外围,制造搜掠过的痕迹。隔间入口进行加固和进一步伪装,并开始悄悄挖掘一条通往隔壁半塌教室的备用逃生通道(进度缓慢)。所有可能暴露现代技术痕迹的物品(如周毅的其他电子零件)被严密隐藏。
天色再次暗下来时,出发准备就绪。离别时刻,气氛凝重。
林砚最后检查了一下鸦喙的状况。高烧退了些,但依旧昏迷,气息微弱。猴子和小颖情况相对稳定,但也没醒。他默默将周毅提炼出的最后一点广谱抗生素粉末交给鸦眼,叮嘱了用法。
“我们会尽快回来,或者派人联系。”林砚对老枪和鸦羽说道,“如果这里遭遇无法抵抗的攻击,以保全人员为第一要务,按照备用计划撤离,前往我们约定的次级汇合点(附近另一处较隐蔽的废墟标记)。”
老枪点点头,拍了拍手中那把老猎枪:“放心,只要老子还有口气,谁也甭想轻易进来。”
鸦羽嘶哑着声音(灼伤影响)道:“一路小心。”
没有更多言语,每一次告别都可能成为永诀,这是废墟中的生存者早已学会的沉默。
借着暮色的掩护,出发组五人悄然离开了小学旧址。他们没有走开阔地带,而是沿着建筑阴影和废墟沟壑,向着东北偏东的方向——根据周毅监听的无线电信号大致方向和共鸣罗盘的微弱指示——前进。
起初的几百米,是在相对熟悉的区域。他们小心避开了之前遭遇疤脸一伙和侦察器搜索的路径,选择了一条更绕远、但地形更复杂的路线。赵峰虽然拄着拐,但动作并不慢,对废墟地形的适应力极强,时常能指出看似无路却可通行的缝隙。鸦首如同一道阴影,始终保持在队伍侧前方或侧翼,警惕着一切动静。
林砚被苏眠半搀扶着,每一步都牵动着胸口的隐痛和全身的虚弱。但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将一部分意识沉入静渊之钥,感受着剑身传来的、对周围地脉环境的细微反馈。他能“感觉”到脚下大地的“伤痕”——污浊的能量淤积点、结构脆弱的断层、以及偶尔流淌过的、极其微弱的“清洁”能量细流(可能是未被完全污染的地下水脉或残存的天然地脉支流)。静渊之钥如同一个精密的探针,将这些信息模糊地传递给他,帮助他下意识地选择相对“平稳”或“安全”的落脚点。
周毅则全身心关注着他的共鸣罗盘和怀里的电台核心模块。罗盘的指针不稳定地颤动着,时而偏向东北,时而微微转向东。他不断记录着方向和距离的估算,并与记忆中旧港区残缺地图进行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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