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么办?”阿亮有些烦躁地抹了把脸上的汗,管道内的闷热让人汗流浃背,“总不能等它自己开门吧?”
林砚沉默了几秒,仔细感受着那“频率锁”传来的情绪碎片——那是一种混合了极度渴望、巨大失望、以及被遗弃后的扭曲愤恨的复杂波动。它就像一头被困在能量牢笼里的受伤野兽,对任何接近者都充满敌意。
“或许……不需要‘解锁’或‘突破’。”林砚缓缓说道,一个新的想法在脑海中成形,“也许……可以‘沟通’。”
“沟通?”苏眠疑惑。
“嗯。”林砚点头,看向手中微微发光的静渊之钥,“古人用‘钥匙’聆听和请求。这个‘锁’,无论它是什么,最初被设置时,总该有一个‘意图’。找到那个原始的意图,用‘钥匙’去共鸣它,表达‘通过’的请求……或许比强行破解更安全。”
这听起来近乎玄学,但在一个意识与技术深度纠缠的世界里,却并非毫无根据。陆云织之前提到过,“织梦者”技术本质就是与集体潜意识信息海的有限交互。
“需要怎么做?”雷毅问,他选择相信林砚的判断。这一路走来,林砚对频率的直觉和运用,多次拯救了队伍。
“我需要更靠近涡流核心,集中精神去‘听’。”林砚说,“苏眠,雷队长,扶我过去。其他人,保持距离,警戒。”
鸦羽和鸦爪让开道路。林砚在苏眠和雷毅的搀扶下,缓缓向前走去。越靠近那无形的能量边界,空气就越发粘稠灼热,皮肤上甚至能感觉到细微的、如同静电般的刺痛。那些壁上的发光苔藓光芒开始不稳定地闪烁,粘液流动的速度似乎也加快了。
在距离估计的涡流核心约十米处,林砚再次停下。
“就这里。”他松开苏眠和雷毅的手,勉强独自站立。将共鸣增幅器盒子贴在胸口,双手握住静渊之钥的剑柄,剑尖轻触地面。他闭上眼睛,将所有杂念排除,将自身那蜕变后、更加柔和而包容的频率感知,如同触须般,小心翼翼地探向前方那片混乱而愤怒的能量场。
起初,回应他的只有狂暴的排斥和混乱的嘶吼。无数破碎的画面和情绪碎片冲击着他的意识——穿着早期“织梦者”制服的研究员狂热的脸、闪烁不定的能量读数、实验体痛苦的呐喊、灵犀工程师冷漠的评估、然后是黑暗、沉寂、被遗弃的冰冷……
林砚没有退缩,也没有试图压制这些碎片。他像一块礁石,任由情绪的浪潮拍打,只是坚守着自己意识的核心——那份“聆听”与“理解”的意念。通过静渊之钥,他将一丝极其温和、充满悲悯与接纳意味的“调和”波动,持续地、稳定地发送出去。
这不是攻击,也不是祈求,更像是一种……共情的尝试。
渐渐地,那狂暴的能量场出现了一丝微弱的松动。愤怒的嘶吼中,夹杂进了一点困惑,然后是……一丝极其细微、几乎无法察觉的……渴望。
渴望被“理解”?渴望完成“使命”?渴望……从这无尽的痛苦与失败中“解脱”?
林砚捕捉到了那一丝渴望。他调整着自己的频率,不再是简单的悲悯,而是尝试去“模拟”那个最初设置此处的“意图”。从碎片中,他拼凑出一些信息:这是一个早期用于“稳定地脉支流、为深层实验供能”的节点。它的“使命”是“连接”、“疏导”和“维持”。
但现在,它被扭曲、被遗忘、被用作障碍。
林砚将静渊之钥传递出的波动,模拟成一种“请求疏导”、“请求通过”的温和信号,并附带着一种“认可你最初使命”的尊重意味。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管道内寂静无声,只有众人压抑的呼吸和远处低沉的轰鸣。林砚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更加苍白,身体微微摇晃。维持这种精细而深入的频率共鸣,对他本就虚弱的状态是巨大的消耗。
苏眠紧张地看着他,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刀柄。雷毅则警惕地注视着周围管壁的变化。
突然——
前方那片能量密度异常的区域,光芒发生了改变!那些原本无序闪烁的苔藓磷光,开始以一种相对稳定、柔和的节奏明灭起来,仿佛在呼吸。空气中那种静电刺痛感消失了,粘稠的阻力也骤然减轻。
紧接着,众人前方约五米处的管道中央,那厚厚的、蠕动着的生物质粘液,竟然缓缓向两侧分开,露出下方相对干净、坚固的金属管道地面,形成了一条勉强可供单人通行的狭窄“小径”。小径两侧的粘液如同活物般微微起伏,但不再散发敌意。
“频率锁”……“解开”了?或者说,它“认可”了通行请求?
“通道打开了!”周毅看着教学仪上趋于平缓的能量读数,低呼道。
林砚长舒一口气,身体一晃,被苏眠及时扶住。他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和虚脱,刚才的共鸣消耗比他预想的还要大。
“只能维持很短时间。”林砚喘息着说,“快走,一个一个过,不要触碰两侧的粘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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