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射。”
沈伯安按下了那个简陋的按钮。
没有声音,没有光。
只有一股极其微弱、但高度凝聚的、混合着“钥匙”印记和林砚-苏眠特殊共鸣回响的意识频率脉冲,从那个粗糙的定向喇叭口激射而出,穿透岩洞口的遮挡物,射入外面污浊的黑暗和复杂的地下结构中。
它像一颗无声的子弹,在混凝土、金属、水流和沉积物中穿行,能量迅速衰减,频率被环境噪声扭曲、稀释。
林砚全身紧绷,所有的感知都追随着那道脉冲的残影。他能“感觉”到它在飞快地削弱,方向也因障碍物散射而发生偏移。五十米的距离,在此刻如同天堑。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希望时——
脉冲的残迹,在似乎即将彻底消散前,触碰到了什么。
不是苏眠清晰明确的意识,而是一层极其微弱、但异常锐利且警惕的精神屏障。那屏障在接触到脉冲中“钥匙”印记和林砚-苏眠共鸣的瞬间,猛地一颤,随即传递回一丝极其短暂、但无比清晰的确认与警示!
是苏眠!她感知到了!而且立刻理解了其中的含义——情况有变,危险,警惕!
几乎在同一瞬间,林砚通过那短暂接触的屏障,也“看”到了苏眠那边模糊传来的片段信息:黑暗狭窄的管道、前方隐约的光亮(手电?)、金属梯子的轮廓、以及……上方传来的、更加清晰和混乱的撞门声、嘶吼声、还有零星的、压抑的枪声!
他们已经到了检修隔间附近!上面的冲突已经白热化!
脉冲的能量彻底耗尽。沈伯安手中的发生器冒出一缕青烟,核心的“织梦尘”碎末光芒彻底熄灭,化为灰烬。连接中断。
但信息已经传递出去了。
岩洞内,三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沉重。上面的情况比预想的更糟,已经爆发了武装冲突。苏眠他们现在进退两难——继续前进,可能直接卷入混战;后退,则意味着放弃救援。
撞门声忽然停了。
不是渐渐停止,而是戛然而止。
紧接着,一连串更加密集、更加尖锐的金属撕裂声和人类濒死的惨叫从上方传来!那声音隔着层层阻隔,变得模糊而扭曲,但其中的绝望和痛苦却清晰得令人头皮发麻!
“他们……他们在强行破门!”周毅瘫倒在地,老泪纵横,“完了……都完了……”
林砚的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强行破门?是社区里面的人终于撞开了?还是外面的东西冲进去了?
无论是哪一种,都意味着最后的屏障被打破,血腥的近距离接触战已经开始。苏眠他们……
不能再等了。
林砚扶着岩壁,摇摇晃晃地彻底站了起来。眩晕和虚弱依旧,但一股更强大的力量——或许是责任,或许是同伴安危带来的焦灼——支撑着他。
“沈工,带上所有还能用的东西,特别是那几块‘谐振种子’晶体,哪怕只是碎屑。周工,你还能走吗?”
周毅咬着牙,用手里的金属棍支撑着自己站起来,用力点头:“死也要死在外面……不能窝在这里……”
“我们不出去。”林砚的目光扫过洞口,“我们去‘接应’他们。”
沈伯安一愣:“接应?怎么接应?我们连路都不知道……”
“还记得周工说的,那个泄压阀通道吗?”林砚的眼神锐利起来,“如果苏眠他们按照原计划,找到了检修隔间,他们现在的位置,就在那个通道的正下方!如果我们能从这边,找到那条‘隐蔽路径’的入口,然后……”
他停顿了一下,一个大胆而疯狂的计划在脑海中成型。
“然后,我们不上去。我们用剩下的‘谐振种子’碎屑,制造一次小范围的、定向的能量共鸣冲击,目标不是攻击,而是震动。震动的波源,就设在泄压阀通道在下方对应的位置。”
沈伯安立刻明白了:“你想引发结构共振?让上面的合金板或者周围结构产生剧烈震动,制造混乱,为苏眠他们创造机会?但这需要极其精确的频率控制和能量引导,而且……我们怎么知道确切位置?能量也不够!”
“频率,我来控制。位置……”林砚看向周毅,“周工,那条隐蔽路径的走向,以及泄压阀通道在下方的大致对应点,你能判断出来吗?不需要精确坐标,只要一个大致的方向和深度概念。”
周毅闭上眼睛,手指用力按着太阳穴,额头上青筋暴起,显然在全力压榨自己几十年前的记忆和工程直觉。几秒钟后,他猛地睁开眼,指向岩洞的东南角:“那边!从我们这里出去,向左,贴着岩壁走大约十五米,地上应该有一个被废弃滤网盖住的、不起眼的凹陷……那是当年检修管道的另一个备用入口,虽然废弃了,但应该能通往那条路径的主干道附近。至于对应点……”他蹲下身,用手指在泥地上快速画着交叉的线条,“检修隔间在竖井正下方偏西五米,泄压阀通道在隔间顶板西侧墙根……如果从我们推测的路径主干道位置算,向西北方向大约……十到十二米,深度比我们现在的位置再低三米左右……那里应该是一段相对结实的混凝土基座或者老管道交汇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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