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是那半张脸。
被削掉的半边,光滑的断面上,不是虚无。
它像最深最暗的黑镜子,倒映不出此刻的天葬兽,倒映不出肆虐的血雾,甚至倒映不出下面五个渺小的祭品。
它倒映出的,是支离破碎的、不断闪现又湮灭的恐怖景象:堆积如山的破碎神魔尸骸、滔天血海、无声的哀嚎、以及最后一道漠然到极致、将一切辉煌与恐怖都归于“葬灭”的模糊背影……
这是被“削去”的、属于这“冥骨巨灵”另一半存在所承载的记忆残片,是它被永恒镇压前,最后看到的、属于“葬主”的威能与残酷。
剩下的半张脸上,青灰色的皮肤紧紧裹着高耸的颧骨和眉弓,质感像风化了万年的古老岩石。
一只竖瞳。
猩红的,像是用最纯粹的怨恨与不甘凝结成的。
瞳孔深处没有火,是万古不化的、死寂的血色冰晶。
锐利。
冰冷。
带着斩灭一切生机的绝对锋刃。
它的“扫视”,甚至不配叫“目光”。
这更像一种存在层面的、无意识的“信息掠过”。
下面的五个人,连同他们脚下刚刚隆起的土地,在它那跨越了亿万载岁月的感知里,和尘埃、和土石、和空气里刚刚被它存在本身“挤”出来的那些破碎法则碎片,没有任何区别。
这是一种比任何轻蔑、任何无视,都更彻底的、根源上的“无视”——
他们,根本不在此等存在的“认知”里。
“……冥…………骨…………巨…………灵…………”
沧溟的声音,像是从被彻底冻僵的灵魂裂缝里,一丝一丝抠出来的。
他周身的星辉早已熄灭,体内模拟的星辰,仿佛被无形的巨力碾成了粉末,只剩下冰冷的黑暗。
喉咙不受控制地痉挛,每一个字都伴着剧烈的、仿佛要把心肺都咳出来的干呕欲望。
他眼里看到的,不止是那顶天立地的半张骨脸。
更是它背后所代表的、早已湮灭在历史断层之前的、那个“葬主”以无法想象的伟力与残酷,铸就的“永恒守墓”体系的一角。
“守墓者”……
他们,竟然站在这座“墓”的门口。而且,是以“祭品”的身份。
零的声音紧接着响起,比她背后残破虫翼的颤鸣还要尖、还要碎。
这是恐惧刺穿理智后,本能挤出的知识残渣:
“血婴……雾魇……”
她死死盯着那片从第二道裂缝里弥漫开的猩红血雾。
雾里那些游动的、没有形状的影子,每一次“咔、咔”的齿间开合,都像在啃噬她的神经。
“太古血族……全族……被炼成了……雾……永恒……嚎哭……”
她的话是碎的。
因为那血雾散出的,不只是铁锈和陈腐的甜腥。
更是一种直达灵魂深处的、属于一整个“族群”被彻底抹杀、连个体存在和死亡的权利都被剥夺、被强行糅合成一种永恒痛苦形态的、最恶毒的诅咒。
仅仅是“感知”到这片雾的存在,零体内属于“虫族”的、同样古老而冰冷的基因片段,就在哀鸣,在战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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