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美妙之地。”
葬天子却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动作舒缓、陶醉、忘我,仿佛在品鉴绝世佳酿,仿佛在拥抱久别重逢的故人。
他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病态的嫣红,纯黑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满足的光芒——那是瘾君子终于得到满足时的表情,那是游子回到故乡时的表情。
“此地的葬气……精纯得令人心魂战栗。我能听见……亿万亡魂在土壤深处歌唱,能感觉到……古老的死亡道则在空气中流淌,能触摸到……这个世界的心跳。好,真是好地方。”
他说话时,周围的灰色气流更加活跃了,像是被他的情绪感染,在他身边盘旋、缠绕、欢腾,隐约凝结成一张张痛苦的人脸、一只只伸出的手,又迅速消散。
另外一边,一位来自岩魔族巨汉。
他身高足有一丈,站在那里像一座小山、像一堵城墙、像一尊不会倒下的雕塑。
皮肤是深褐色的岩石,布满天然的皲裂纹路——这些纹路不是伤痕,是岁月的刻印,是大地的图腾。
纹路中隐隐有岩浆般的光芒流动,那是他的血脉,是他的力量源泉。
头顶生长着数根扭曲的紫色晶簇,每一根都在缓慢汲取着空气中的某种能量——但此刻,这些晶簇的光芒明显黯淡了许多,像被什么东西压制了、吞噬了。
“这地方让我的岩心都在发冷!每一寸土壤都在排斥我体内的地脉之火!不舒服,非常不舒服!”
他低吼着,重重踩了一脚。
焦黑的地面裂开数道缝隙,深不见底——但那些缝隙很快又自行愈合,像一张咧开的嘴又闭上,像在嘲笑他的无力。
“空间结构异常稳固,且布满了……隐晦的死寂陷阱。”
说话的是那位幻海族青年。他浑身笼罩在朦胧流动的水光中,身形似真似幻,像是由水雾凝聚而成,随时会被风吹散。
下半身更是如水波般荡漾,没有固定的形态,与脚下的焦土之间隔着一层流动的水膜——他不愿触碰这片土地,哪怕隔着鞋履。
他抬起右手,指尖泛起一圈圈空间涟漪,像在触摸一张无形的大网,像在弹奏一曲无声的琴音。
“不是天然形成的空间褶皱……是人为布置的。不,不完全是人为……像是某种古老的仪式残留,与整个葬土世界的死亡规则交织在一起,像蛛网一样密布、像迷宫一样复杂。有些陷阱连我的‘水月之眸’都无法完全看穿……务必小心,每一步都可能触发未知的凶险。”
他的声音空灵飘渺,却透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最后那位诡面族刺客,始终没有说话。
他披着破烂的灰黑色斗篷,斗篷的材质很特殊——在光线黯淡时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在光线明亮时又会吸收所有色彩,永远呈现一种介于存在与虚无之间的灰色。
脸上戴着一张惨白的面具。面具的左半边是夸张的大笑表情,嘴角咧到耳根,露出一排尖锐的牙齿;右半边是扭曲的哭泣表情,眼角下垂,嘴唇紧抿,泪痕清晰可见。
笑与哭的界限在鼻梁处交融,诡异至极,令人不寒而栗。
他甚至连动都没动,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气息就开始迅速淡去、飘忽、消散。
身形如水纹般荡漾,渐渐透明,似要彻底融入这片死亡天地的阴影之中——这是诡面族的天赋,阴影同化。
他们是天生的刺客,是行走在光与暗夹缝中的猎杀者,是连命运都无法捕捉的影子。
五人。
五个来自不同强大种族的绝代天骄。
在短暂交流后,神念已如蛛网般铺开,覆盖了方圆百里的每一寸土地。
气机隐而不发,却已勾连成阵,进可攻,退可守。
葬天子向前踏出半步。
纯黑的眼眸锁定了焦土平原深处某个方向——在那里,他感知到了某种呼唤,某种与葬土本源相连的吸引力,某种让他血脉沸腾的东西。
然而——
就在五人神念绷紧、杀意暗藏、气机运转、即将动身的前一刹那。
就在他们迈出第一步的前一瞬。
“嗒。”
一声极轻、极缓、却又清晰到诡异的脚步声,从他们前方百丈之外的焦土上响起。
声音不大。
但在死寂到连风声都没有的葬土世界,在这一片只有亡魂哀嚎的绝对静默中,在这五人连彼此心跳都能听见的静谧里——
这声脚步,响得像惊雷。
响得像天崩。
响得像有什么东西,狠狠踩在了他们的心脏上。
“唰——!!!”
五人浑身汗毛倒竖!
不是比喻。
是真正的、实实在在的汗毛倒竖!
葬天子周身灰色气流轰然炸开,像被激怒的蛇群疯狂舞动!
虚空虫族女子眼中数据流疯狂闪烁几乎溢出眼眶,瞳孔缩成了一个针尖大的点!
岩魔族巨汉体表岩石寸寸绷紧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是整座山都在颤抖!
幻海族青年身周水光剧烈荡漾,几乎维持不住人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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