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天抬起了头,眼中那万古不变的混沌,第一次掀起了惊涛骇浪!
身后的魔神虚影对着那接引神光,发出了无声却震动天地的咆哮——那咆哮里,有不甘,有愤怒,更有滔天的战意!
白衣青年握剑指的手,指节捏得发白,微微颤抖,身后那柄裂纹遍布的金色巨剑,发出不甘到极致的悲怆剑鸣,剑尖却依旧倔强地、死死地指向苍穹,指向那第一万阶——指向那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涯的至高!
洛小酒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沉咆哮,试图再次压榨出经脉中最后一丝黄金气血,那本就透明的神只虚影剧烈闪烁,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燃尽、消散——但她还在燃烧,还在拼命燃烧!
更下方,剑棠凰的凤凰哀鸣,悲切凄厉,如泣血的挽歌;黄金狮子踉跄却依旧试图迈步,每一步都像是用生命在丈量;深海戟皇眼中爆发出强烈到极致的不甘,那眼神,像是要把自己的不甘刻进这石阶里……
他的目光,最终与无天、与白衣青年,在虚空中,短暂交汇。
那一眼,有率先破关、屹立绝巅的傲然,有对值得倾力一战的对手的认可与敬意,更有对前路未知、大道独行的决绝——以及,一丝淡淡的、只有同样站在巅峰的人才能读懂的孤独。
“吾……”
他的声音透过接引神光传来,带着一种超脱般的平静,却又蕴含着无穷的力量。
“先行一步。”
话音落下的刹那——
轰!
接引神光猛然收回,如同从未出现。而轩辕斩仙那浴血的身影,也随之彻底消失在了第一万阶玉阶之上,没入了那无尽翻涌的、神秘的云雾之后。
第一万阶,空空如也。
唯有那一声仿佛来自宇宙初开、又仿佛将响彻至时间尽头的道钟余韵,还在每一级染血的天梯上,在每一个目睹者的神魂深处,隆隆回荡,经久不息——如潮水,一波波拍打在每个人的心上。
下方。
无天周身,那粘稠如实质的魔气,彻底狂暴,身后的魔神虚影对着上方空荡荡的玉阶,做出了一个真正要吞天食地的、狰狞的仰天姿态!那姿态里,有愤怒,有不甘,更有滔天的战意——仿佛在说:下一个,是我!
白衣青年身后,金色巨剑上所有的裂纹,骤然迸发出刺目欲盲的炽烈光芒,仿佛这柄剑,要将他所有的意志、所有的修为、所有的生命,都在此刻熔铸为这最后一击!剑鸣如泣血,剑意如焚天!
洛小酒发出了一声完全不似人声、仿佛来自洪荒战场的恐怖战吼,残存的黄金气血轰然点燃,化作将他与那即将消散的神只虚影一同包裹的熊熊烈焰!她在燃烧,燃烧自己的一切——只为那最后一步!
登天之梯,尽头已现。
而这场攀登的终章,这场角逐的巅峰,这场意志与天道、凡尘与至高的最终对决——
此刻,才被推向了那最为惨烈、也最为璀璨夺目的最终高潮!
天梯之上,云雾之下,唯有不甘的怒吼、不屈的剑鸣、不灭的战意,在与那无处不在的天道威压,做最后的、最疯狂的、最绚烂的搏杀与咆哮!
如困兽,如狂龙,如燃尽一切的烈火!
天梯之上,神辉散尽,只留下冰冷的、近乎残忍的寂静。
登顶者的传说已随光远遁,而这条通天的长阶,此刻成了一座巨大的、无字的墓碑。
自那空荡荡的第九千九百九十九阶向下俯瞰,视野所及,不再是通往荣耀的阶梯,而是一片由碎裂的野心、折断的傲骨和冷却的热血铺就的、漫长而倾斜的坟场。
五千阶以下,是无名的荒冢。
这里堆积着最多的身影,却弥漫着最彻底的死寂。他们像退潮后搁浅在滩涂上的鱼,密密麻麻,维持着最后挣扎的姿态,鳃盖艰难开合,眼中倒映的只有苍穹褪去神光后、那片令人心慌的空白——那片空白里,写满了不甘与绝望。
有人五指如钩,深深楔入石阶缝隙,指尖皮开肉绽,骨茬刺出犹不自知,仿佛要将自己钉在这失败的耻辱柱上——用血肉,用骨头,用自己的全部。
有人蜷缩如回归母体的婴孩,脸深深埋入臂弯,唯有剧烈抽搐的肩背,泄露了那被压抑到极致的、无声的嚎啕——那是梦想破碎的声音,是傲骨折断的声音。
更多的人,只是毫无生气地摊开着,瞳孔涣散,望向高天——他们的魂魄仿佛已被那百道接引仙光一并摄走,徒留一具被天地威压揉皱掏空的皮囊,在渐冷的石阶上慢慢失去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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