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洛小酒,”楚战骁的声音恰到好处地切入这片由敌意与好奇交织出的奇异静谧,他先指向那个即便虚弱也努力弯起嘴角的少女,语气里含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必察觉的柔软,“四师妹。荒古圣体。”
“洛小酒见过大师兄、二师姐!”声音几乎是立刻蹦了出来,清脆得像咬开第一口冰镇脆梨,带着天然未凿的甜润,更像是春日冰封河面下第一股迫不及待涌出的活水。
即便周遭剑气未散、化神威压如芒在背,这声音里的鲜活与坦率,依然格格不入地穿透凝重,莫名熨帖人心。
轩辕斩仙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他眼中的欣赏,化为更为具体的、近乎温煦的认可,如同识玉之人初见璞玉内蕴的宝光。“金丹后期巅峰,荒古圣体,”他的声音平缓如深谷回音,“根基打磨得颇为意外,难得心性剔透,未染尘埃。”
剑棠凰那双宛如熔融黄金、淬炼着亘古烈焰的金色眼眸,在洛小酒身上停留了一息。
她那仿佛永恒冰封的精致面容上,极细微地,一丝几乎无法被肉眼捕捉的弧度,悄然化开了眉宇间些许的寒意。
她的声音依旧听不出温度,话语本身却重逾千钧:“小丫头,”她淡声道,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庇护意味,“以后,跟我。”
就这么简单的五个字,洛小酒的眼睛“唰”地亮了,弯成两弯盛满蜜糖的新月。
她用力地“嗯!”了一声,小脑袋点得又快又急,像啄米的小雀。
这从心底满溢出来的、毫无遮掩的欢喜,如同破云而出的第一缕晨曦,瞬间将她略显苍白的小脸映得光彩照人,连带着周身的空气似乎都轻盈了几分。
楚战骁的目光转向另一侧:“这是黎九幽,五师弟。九幽冥王体,修为尚浅,方才被那几个杂碎伤了。”
黎九幽闻言,胸腔几不可察地微微起伏,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细微的动作牵动了内伤,让他剑眉几不可察地蹙拢一瞬,旋即又被他强行抚平。
他抱拳,躬身,动作流畅精准,每一个角度都仿佛经过千百次锤炼,透着一股远超同龄人的、近乎刻板的沉稳与恭谨。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每个音节都像投入古井的石子,沉甸而笃定:“九幽,见过大师兄、二师姐。久仰二位威名,今日得见,幸甚。”
话语周全客气,却像一层薄而坚韧的水晶壳,将内里所有真实的情绪与温度都严密封存。
那“久仰”、“幸甚”,听起来更像是遵循某种既定格式的陈述,而非带有热度的情感表达。
轩辕斩仙眼中掠过一丝玩味,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谜题。
他上下打量着这个面色苍白的少年,嘴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九幽冥王体……”
他慢声道,“不错。金丹后期,修为是浅了些,但这份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察人于微的气度,倒是难得。沉静若渊,很好。”
黎九幽只是将头更低了一寸,姿态愈发恭敬,回应却精简到极致:“大师兄过誉。”无惊无喜,平静得仿佛在评价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剑棠凰则更为直接。她甚至未曾将视线正式投向黎九幽,只是极其随意地抬了抬右手,食指似是无意地轻轻一弹。
一道温润内敛、却隐隐散发着令人心悸高温的金色流光,自她指尖无声逸出,快得超越了神识感应的极限,如同瞬移般没入黎九幽胸口。
黎九幽的身体在流光及体的刹那,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几乎无法察觉的僵硬——那是任何生灵对陌生力量侵入本能的戒备。
但下一瞬,这僵硬便被强大的意志力强行抹去。
一股温和醇厚却沛然莫御的暖流在他体内轰然席卷,精准无比地抚平每一处受损的经络,镇压下所有躁动紊乱的灵力。
他苍白如雪的脸色,几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健康的红晕。
疗效堪称神迹,过程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不留余地的霸道,那力量完成使命后便消散无形,仿佛从未存在。
“一点小玩意,”剑棠凰的声音依旧平淡无澜,听不出任何施恩或关切,“疗伤用的。”
黎九幽神色纹丝未动,仿佛刚才体内那场翻天覆地的变化只是幻影。
他再次躬身,行礼的角度与幅度与之前分毫不差,严谨得无可挑剔:“多谢二师姐。”语气里的恭敬无可指摘,却也像隔着一层极薄的、完全透明的冰,礼貌周全,却触不到内里的温度。
黄金狮子挣扎着,用尽残存的力气,勉强撑起小山般的身躯。
十颗威严的狮头此刻同时低垂,向着轩辕斩仙和剑棠凰的方向,喉咙里滚出一声混合着痛楚、敬畏与彻底臣服的低沉呜咽。
剑棠凰的目光这才懒洋洋地瞥过这头罕见的巨兽,金色眸子里无喜无悲:“十头黄金狮子?血脉杂驳,先天有亏,”她的评价直白得近乎残酷,但下一句却话锋微转,“不过……根骨底子,尚可一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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