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望向楚长生的目光,早已从最初的敬畏、期盼,化作彻骨的震撼与狂热——那是对神只的仰望,对救世者的尊崇,仿佛在无边黑暗之中,望见了人族崛起的万丈曙光。
楚长生立在世界树虚影之前,一袭白衣在浩荡威压中纤尘不染,衣袂轻扬,宛若谪仙临尘。周身无半分力量外泄,却比那接天连地的巨树更令人不敢直视。
他微微抬眸,漆黑眸中无波无澜,却似蕴藏诸天星辰、万道生灭。
目光缓缓扫过脸色惨白、气息紊乱、妖力狂躁的三大妖尊,那平淡无波的声音,此刻却携着混沌初开的道音,带着审判诸天的无上威严,在死寂的葬妖原上空缓缓回荡:
“现在……”
“还觉得,能吃定我吗?”
楚长生语声轻淡,似流云漫过九天,却挟裹着睥睨寰宇、俯览万灵的无上威严。
一字一句,皆如太古神雷轰然炸响,直撞蚀日、吞月、碎星三大妖尊神魂深处,震得它们妖魂狂颤,周身翻涌的滔天妖力几近溃散!
三大妖尊心中早已不是惊骇,而是一股自魂海最深处滋生、顺着妖脉疯狂蔓延的、近乎窒息的原始恐惧——那是面对绝对力量碾压时,连反抗念头都被碾碎的本能颤栗!
当那株悬着五枚十凶道果的世界树虚影,自楚长生身后缓缓凝实、彻底显化的刹那,三尊妖尊如遭万钧神雷轰顶,瞬间彻悟:
眼前这看似初入虚境的人族修士,绝非它们预想中可随意啃噬、用以滋补道基的“血食道果”!
这是一尊超脱妖族千万年认知、足以倾覆北域格局、连根拔起妖族统治根基的无上存在!
世界树道基!
那是只存于混沌纪元远古传说、被妖族先祖奉若神明、视作天地本源的至高根基!
它象征无穷无尽的生命本源,象征万道归一的终极大道,更象征触手可及、超脱三界的无上可能!
而悬于枝桠间的五枚十凶道果,更是将这份逆天潜力,直接化作镇杀同阶、逆行伐上的恐怖战力!
此子……断不可留!
不!必须立刻、不惜一切代价,将其扼杀在葬妖原!
一旦让他彻底成长,妖族必亡!北域必易主!
一念同生,三大妖尊眼中惊惧尽数褪去,只剩滔天凶光与破釜沉舟的决绝,再无试探,再无犹豫!
“吼——!!!”
蚀日妖尊率先爆发出撕裂苍穹的狂暴咆哮,那团遮天蔽日的黑暗巨躯中,一枚通体漆黑、镌刻上古妖文、弥漫灭世毁灭与不祥死气的妖尊令牌被猛地祭出。妖力狂灌之下,令牌应声崩碎!
“嗡——!”
吞月妖尊紧随其后,指尖一点清冷刺骨的月魄精血破空射出,精血融入令牌刹那,莹白如玉的月白令牌轰然激活,清辉暴涨,撕裂长空!
“给我开!”
碎星妖尊暴戾到极致,粗壮妖拳狠狠砸向胸口,一口暗金色心头精血狂喷而出,染红手中暗金令牌。他五指发力,令牌轰然爆碎,金芒冲霄,直贯星河!
三枚令牌崩碎的刹那,三道色泽迥异——黑如九幽墨、白如广寒霜、金如大日曜,却俱承载半步虚仙极限力量、烙刻古老妖族契约印记的流光,骤然破空!
它们无视空间壁垒,超越光速常理,以撕裂天地之势,射向妖族疆域最深处——那片被誉为万妖之源、汇聚万古凶煞、千万年无人敢踏足的禁地:万妖窟!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快到下方尚未从世界树震撼中回神的人族大能,只来得及瞥见三道流光划破天际,转瞬湮灭在妖族疆域尽头。
几乎就在流光消散的下一瞬——
“轰!!!”
一道难以言喻其宏大、其恐怖、其古老的苍茫意志,自沉眠万古的九幽深渊中骤然苏醒,从遥不可及的万妖窟方向,轰然降临!
这股意志并非直接攻伐,却以匪夷所思之速,穿透亿万里空间壁垒,无视天地法则阻隔,瞬息间便死死锁定葬妖原上空的楚长生,与他身后那尊接天连地的世界树虚影!
紧接着,万妖窟上空天穹剧烈扭曲,一片浩瀚无垠、宛若真实的虚空幻镜轰然铺开,如同一面横跨天地的天镜,清晰倒映出葬妖原上的一切:
白衣胜雪、身姿卓然的楚长生;
他身后那株顶天立地、枝繁叶茂、悬着五枚十凶道果的世界树虚影;
以及三大妖尊惊骇欲绝却又狠戾决绝的狰狞面目。
幻镜清晰到分毫毕现:楚长生身上淡漠出尘、不染凡尘的气质,世界树散逸的混沌原始、滋养万道的本源道韵,乃至五枚十凶道果内隐隐传出、震彻神魂的上古凶吼,皆一丝不落地传入万妖窟深处!
“嗯?!”
“这是……世界树?!还有十凶本源气息?!”
“混沌道韵……是真正的世界树道基!”
数道或苍老如万古磐石、或雄浑如九天惊雷、或阴冷如毒蛇吐信、或暴戾如荒古凶兽的惊喝,隔着无尽时空从万妖窟最深处炸响,每一道都裹挟着难以置信的震动与极致癫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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