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多的人,则流露出一种“果然如此”的疏离——仿佛黎九幽的这场破境,从来都不是宗门的荣耀,只是再一次印证了他“邪魔外道”的身份,证明他本就是个不该出现在玄天宗这等玄门正统舞台上的异类。
没有喝彩,没有庆贺,只有无声的排斥,冰冷的审视,以及那弥漫在整个演武场中、近乎窒息的孤立。
洛小酒站在人群前方,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玉心莫名一堵,连呼吸都变得滞涩。
她攥着玉佩的手指泛白,指节隐隐发颤,心中翻涌着不解与愤懑——同是玄天宗弟子,同是绝境破境,换做旁人,早已是万众欢呼,为何到了黎九幽这里,引来的却是这般近乎敌意的反应?
就因为他的力量,不是玄门正统的纯阳之力,而是这看似阴邪的九幽之力吗?
擂台上,破境元婴的黎九幽,周身气息已然强横到极致,那股九幽元婴的威压,如亿万钧山岳般碾压而下,令整座演武擂都微微震颤,碎石簌簌滚落。
他缓缓抬眸,那对毫无光亮的幽黑眼眸,冷冷看向对面的南宫玄。
后者此刻早已神色大变,脸上的胜券在握荡然无存,只剩满眼的惊骇与难以置信,周身的玄阳之力都因恐惧而微微躁动。
“现在,该我了。”
黎九幽的声音缓缓响起,无半分波澜,仿佛从九幽深渊最底层传来,冰冷得不带一丝人间温度,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压,穿透漫天死寂,响彻整个演武场的每一个角落。
话音未落,他右手并指成刀,指尖缭绕着凝练到极致的九幽死气,无半分繁复招式,只是简简单单一记手刀,朝着南宫玄劈出!
一道漆黑如墨的刀芒,凭空出现在擂台上,无惊天动地的轰鸣,却快如闪电,疾如鬼魅!
所过之处,周遭空气瞬间被冻结成冰,空间都泛起细密的蛛网裂痕,仿佛连天地都被这一刀,生生割裂!
这是九幽之力完成质变后,最纯粹、最恐怖的力量体现!
南宫玄瞳孔骤缩,头皮发麻,一股前所未有的死亡威胁瞬间攫住他的神魂,令他遍体生寒,汗毛倒竖。
他不敢有半分怠慢,眉心的玄阳火焰印记骤然炽亮,化作一轮小小的烈日,周身玄阳之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金红光芒冲天而起,背后那轮大日虚影在灵力灌注下,瞬间凝实数分,煌煌天威弥漫,竟压过了半边天际!
“玄阳九转,大日镇魔!”
南宫玄暴喝一声,双掌齐出,周身玄阳之力疯狂汇聚,在掌心凝成一轮炽烈如真正太阳般的金色光轮。
光轮之上,玄门镇魔符文熠熠生辉,裹挟着焚尽一切邪魔的威势,悍然朝着那道黑色刀芒,猛力推去!
金红炽烈,幽黑死寂。
两道极致对立的力量,在演武擂正中央,轰然相撞!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鸣轰然撕裂演武场的天幕,狂猛声浪掀得四周旌旗猎猎狂舞,数里之外的山峦都隆隆震颤,碎石簌簌滚落!
金色玄阳真火与墨色九幽死气轰然碰撞,两股极致力量交融翻涌,化作吞天噬地的能量狂潮在擂台上肆虐咆哮。
那玄铁浇筑、经符文加固的擂台地面,竟在狂潮冲击下寸寸龟裂,深不见底的裂痕如狰狞巨口,顺着台沿疯狂向四方蔓延,触目惊心!
守护擂台的数重阵法光幕被能量狂潮狠狠撞中,剧烈摇晃不休,光幕表面的灵光明灭不定,几近破碎,阵纹在滋滋焦响中层层剥落,灵力逸散如流萤!
这一次,再无半分僵持!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黑色刀芒,裹挟着九幽深渊独有的湮灭与蚀骨之力,如斩断阴阳的魔刃,悍然劈向南宫玄推来的那轮煌煌大日!
金红光芒骤然爆闪,刺得人睁不开眼,大日光轮的核心竟被刀芒硬生生撕开一道狰狞裂口,玄阳真火滋滋狂燃消融,却根本拦不住那股一往无前的幽黑锋芒!
纵然刀芒在至阳之力灼烧下消磨大半,剩余的力量依旧带着摧枯拉朽之势,如陨星坠地,狠狠斩向南宫玄胸膛!
“呃!”
一声闷哼从南宫玄喉间挤出,他的身形如断线纸鸢般暴退数丈,脚掌在擂台上狠狠犁出两道深陷的沟壑,碎石飞溅。
周身萦绕的金色光晕剧烈震颤,如风中残烛般忽明忽暗,几欲溃散!
一抹刺目猩红从他嘴角溢出,顺着下颌滑落,滴在玄色衣袍上,晕开点点妖异血花。
他竟在正面硬撼中,被刚刚突破、境界尚且虚浮不稳的黎九幽,生生击伤!
演武场下死寂一片,落针可闻,所有弟子皆瞠目结舌,死死盯着擂台,满脸不敢置信——北域第一天骄,玄天宗少宗主,竟被这个人人不齿、喊打喊杀的“九幽异类”击伤?!
而南宫玄眼中的震惊不过转瞬,便被更炽烈的战意彻底吞噬,眼底深处翻涌着刺骨冰寒,戾气毕露。
他抬手拭去嘴角血迹,指腹擦过那抹猩红,先前挂在脸上的倨傲与怜悯荡然无存,只剩下顶尖天骄的傲然,以及尊严被触犯后的彻骨肃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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