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眉道人面色变幻不定,时而铁青,时而惨白,额头上青筋暴起。
身后的太极图旋转速度骤然加快,阴阳二气剧烈沉浮、紊乱不堪,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痕,显然他内心正经历着前所未有的剧烈挣扎。
一边是逆天而行的凶险,一边是绝境求生的诱惑,两种念头在他脑海中疯狂交织、碰撞,让他几乎难以自持,仿佛要被撕裂成两半。
悲苦老僧低诵的佛号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原本澄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动摇与迷茫,胸前的佛珠震颤得愈发剧烈,几乎要碎裂开来,金光忽明忽暗,慈悲与疯狂在他脸上交替浮现,如同天使与魔鬼的博弈。
剑啸天与武天霸二人对视一眼,心中俱是一沉,一股强烈的不安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几乎要将他们淹没。玄玉子这老鬼,临死之前竟抛出如此险恶的诱饵!
这所谓的“逆命大阵”,单听名字就透着不祥与禁忌,若真被这些被绝望冲昏头脑的宗门领袖引动,后果不堪设想,恐怕比魂牌直接引爆还要更加混乱、更加邪恶,整个南域都将沦为人间地狱!
“荒谬!”剑啸天猛地踏前一步,怒喝出声,声音如同惊雷炸响,震得周围空气都为之震颤。
周身皇道龙气轰然勃发,金色的龙气凝聚成实质的龙影,盘旋飞舞,龙威赫赫,试图压制那在联军中蔓延的疯狂念头,“逆天改命,转嫁因果,此等邪阵必遭天谴!即便侥幸成功,尔等以为能承受那滔天的反噬之力?届时恐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玄玉子,你不过是想拉所有人陪葬,为你太庙垫背!”
“陪葬?”
玄玉子残魂的笑容愈发扭曲,黑雾翻涌间,残躯几乎要溃散,却透着一股玉石俱焚的疯狂与决绝,“总好过像狗一样被驱逐、被清算,然后在恐惧与绝望中慢慢等死!至少,这逆命大阵,给了我们选择如何死,以及……拉谁一起死的机会!”
他不再看两大皇朝之人,而是死死盯住白眉道人、焚天谷谷主等人,声音带着最后通牒般的急切与狠厉,如同催命的符咒:“诸位!时间不多了!两大皇朝不会给我们犹豫的机会,天罚也随时可能降临!是甘愿引颈就戮,做砧板上的鱼肉?”
“还是与我太庙残存之力一同,引动地脉,逆转天命,搏一个玉石俱焚……或者,置之死地而后生?!”
这质问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每一位宗门领袖的心头。
白眉道人望着身后神色疯狂的弟子,感受着体内魂引的刺痛与天罚的威压,又看向对面虎视眈眈的两大皇朝,眼中最后一丝挣扎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破釜沉舟的决绝,如同被逼到悬崖边的困兽,终于选择了最疯狂的反扑。
“既如此,那便战吧!”
白眉道人的声音并不洪亮,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决绝,如同金石相击,清越铿锵,清晰地回荡在死寂得令人窒息的战场上。
这句话,如同一把冰冷的利刃,彻底斩断了所有犹豫与回旋的余地,将这场对峙的弦,绷紧到了一触即断的极致。
太极图在他身后骤然定住,之前翻涌紊乱的阴阳二气瞬间平息,化作泾渭分明却又相互缠绕的黑白两道洪流,循着玄妙无穷的轨迹缓缓旋转。
黑白交融之处,氤氲的道韵流转,散发出古老而浩瀚的气息。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沉凝、更加浩大的气息,如同蛰伏万古的太古巨兽骤然苏醒,从他身上铺天盖地升腾而起,直冲云霄。
这不是单纯的战意,更像是一种看透结局后的平静燃烧,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悲壮,是以身殉道的决绝。
“无量天尊。”
他身后,几位太上道宫的高层轻叹一声,声音里带着悲悯,却又透着不容动摇的坚定。
手中拂尘三千银丝根根挺立,泛起点点清蒙蒙的道家玄光,银丝轻颤,竟发出铮铮剑鸣,宛如千军万马蓄势待发。
周身空间隐隐有古老符文流转闪烁,如同星河坠地,璀璨夺目。
显然,他们已动用了压箱底的保命手段,要与这天地争一线生机,与这命运搏一场存亡。
“善哉,恶业随身,今日便一并了结。”
小须弥山悲苦老僧低宣佛号,声如洪钟,震荡四野,每一个字都仿佛蕴含着净化万物的力量。
身上那层沾染了血色的金光褪去,转而变得纯粹而恢弘,宛如琉璃佛国降临尘世,神圣而庄严。
一尊模糊的怒目金刚虚影在他身后缓缓浮现,金刚身披烈焰宝甲,手持降魔杵,双目圆睁,怒视前方,威慑力十足。
隐约有梵唱之声若有若无,缭绕在战场之上,涤荡着弥漫的杀气,净化着这片被鲜血浸染的土地。
焚天谷焚九州更是狂笑一声,笑声狂放而苍凉,震得周遭空气都在颤抖,仿佛要将心中所有的不甘与愤懑尽数宣泄出来。
周身烈焰不再是张扬炽烈的赤红,而是转为一种深沉内敛的暗金之色。
色泽愈深,温度却陡然攀升到了极致,脚下的岩石无声无息间便化作赤红的熔岩,蒸腾的热浪扭曲了视线,连虚空都被灼烧得发出滋滋脆响,仿佛随时都会被焚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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