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轩快速处理脐带,将浑身是血的婴儿抱到沈清辞眼前:“王妃你看,是个健壮的孩子。”
沈清辞勉强睁眼,看见那皱巴巴的小脸,眼泪夺眶而出。
孩子……
她的孩子……
“不好!”薛一瓢突然惊呼,“余毒反扑了!”
沈清辞胸口剧痛,大口黑血喷出,染红了襁褓一角。
“清辞!”门被撞开,朱廷琰冲了进来,看到这一幕肝胆俱裂。
薛一瓢疾点沈清辞几处大穴,对陆明轩吼道:“快!我封住她心脉,你准备拔毒汤药!半刻钟内必须灌下,否则神仙难救!”
陆明轩扑向药箱,手却僵住。
“师叔……拔毒方的君药‘七星草’……只剩一剂了。”
薛一瓢脸色一白。
七星草生于极寒之地,三年一熟,是解“离魂引”的主药。他隐居太湖十年也只存了三剂,一剂已在刚才施针时用掉,一剂备在药箱……
“不是还有一剂吗?”朱廷琰急问。
陆明轩颤抖着手打开药箱暗格,里面空空如也。
“怎么会……”薛一瓢突然想起太湖茅屋被搜掠的情形,恍然,“有人盗走了!”
产房里死一般寂静。
只有沈清辞微弱的喘息,和婴儿嘹亮的啼哭。
三、黎明抉择
寅时初,天将破晓。
沈清辞躺在血泊中,气息奄奄。薛一瓢以金针吊住她最后一口气,但针尾已全部泛黑。
“没有七星草,拔毒方就无效。”薛一瓢声音沙哑,“余毒已侵入心脉,最多……还能撑一个时辰。”
朱廷琰抱着刚出生的儿子,那孩子似有所感,也不哭了,睁着黑溜溜的眼睛看着他。
“王爷……”顾青黛包扎了伤口,由阿素搀扶着进来,“审出来了。那黑衣人是‘青鸾’死士,奉命在王妃生产时行刺。主使者是……”
“是谁?”
“南京户部主事,王汝贤。”
朱廷琰瞳孔骤缩。
王汝贤,名册上排名第七的人物,潜伏二十年,官声清廉,竟也是夏言余党!
“他还交代,”顾青黛艰难地说,“七星草……是他们故意盗走的。王汝贤说,若王妃能活,这药可以换他们一条生路。若王妃死……就当陪葬。”
好毒的计策!
盗走解药,逼朱廷琰谈判。若沈清辞活,他们用解药换赦免;若沈清辞死,朱廷琰心神大乱,他们更易行事。
“王汝贤现在何处?”朱廷琰声音冷得像冰。
“已不在府邸。全城搜捕中。”
朱廷琰低头看着怀中的孩子,又看看床上面无血色的妻子,缓缓将孩子交给稳婆。
“墨痕。”
“属下在。”
“调动所有影卫,封锁金陵九门。传本王令:南京户部主事王汝贤,勾结前朝余孽,谋刺王妃,罪同谋逆。凡提供线索者赏银千两,生擒者赏银万两,格杀勿论。”朱廷琰一字一句,“另,通告全城药铺医馆,若有七星草或知其下落者,王府必有重谢。私藏不报者,以同谋论处。”
“是!”
墨痕领命而去。
朱廷琰走到床前,握住沈清辞冰凉的手:“清辞,你听见了吗?我们的儿子很健康,他需要娘亲。书院快开学了,那些姑娘们在等你。还有我……我需要你。”
沈清辞眼皮微动,却无力睁开。
薛一瓢忽然道:“或许……还有一个法子。”
众人齐看向他。
“七星草虽是主药,但若以‘金针渡穴’之法,辅以老朽独门的‘九转还阳针’,或可暂时封住余毒,争取三日时间。”薛一瓢看着朱廷琰,“只是这针法凶险,施针时需以百年人参吊命,且施针后王妃会陷入假死状态,三日不醒。若三日内找不到七星草……”
“会怎样?”
“毒发身亡,再无回天之力。”
赌,还是不赌?
赌赢了,多三日时间寻找七星草。
赌输了,连最后的话别都没有。
朱廷琰看着沈清辞,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金陵诗会上初遇。那时她还不是他的妻,只是个被家族排挤的庶女,却能在众目睽睽下从容应对嫡姐的刁难,那一句“女子读书,不为取悦男子,只为明理自立”,让他记了这么多年。
她从不是需要人保护的娇花。
她是可以和他并肩而立的树。
“施针。”朱廷琰斩钉截铁。
薛一瓢深深看他一眼:“王爷不后悔?”
“若清辞醒着,也会这么选。”朱廷琰轻抚沈清辞的脸,“她从来不是坐以待毙的人。”
薛一瓢点头:“好。明轩,准备百年参汤。王爷,请暂避。”
朱廷琰最后吻了吻沈清辞的额头,转身走出产房。
门外,晨曦初露。
新的一天来了。
但他的世界,正在崩塌。
四、全城搜捕
辰时,金陵城九门紧闭。
王府的告示贴满大街小巷,王汝贤的画像旁写着“谋逆重犯”四个朱砂大字。百姓哗然,谁也没想到那个平日和蔼可亲的王主事,竟是前朝余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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