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不速之客
二月廿五,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尽,金陵王府的门房就听见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三匹快马在府门前急停,为首的是个身着戎装的中年将领,四十来岁,面如刀削,左眉上一道疤痕直入鬓角。他翻身下马,对门房沉声道:“末将陈平,求见金陵郡王。”
门房不敢怠慢,忙进去通报。不多时,朱廷琰亲自迎出二门,见到来人,眼中闪过讶异:“陈守备?”
陈平单膝跪地:“末将参见郡王!”
“快请起。”朱廷琰扶起他,“你我旧识,不必多礼。怎么突然来了?可是金陵城有变?”
陈平起身,神色凝重:“确实有要事禀报。可否……借一步说话?”
朱廷琰引他至书房,屏退左右。陈平这才压低声音:“王爷,末将接到京中密报,徐阶徐阁老三日前病逝了。”
朱廷琰神色一凛:“这么快?”
“是,病逝于家中,临终前留下遗书。”陈平从怀中取出一封密信,“这是霍尚书派人加急送来的,嘱咐务必亲交王爷。”
朱廷琰拆信细看。霍冀的笔迹潦草,显然写得匆忙:
“廷琰吾弟:徐阶昨夜子时病故,遗书自陈曾受夏言恩惠,助其暗中经营江南,然不知谋逆事。遗书列出其在江南联络之人共十七名,附于信后。另,徐阶临终前透露,夏言在江南尚有一处‘暗桩’,代号‘渔樵’,统领全局,此人身份成谜。徐阶门生故旧已有所动,恐与江南豪绅勾结,阻王妃书院事。金陵乃徐阶经营多年之地,务必小心。兄霍冀手书。”
信后附着一份名单,列着十七个名字,大多是江南官员和富商。朱廷琰一眼扫过,看到“钱广进”三字时,瞳孔微缩——果然,永春堂的钱老板是徐阶的人。
“这份名单……”他抬头看向陈平,“陈守备可曾看过?”
陈平点头:“霍尚书让末将协助王爷清查。名单上的人,末将已暗中监视。其中六人在金陵,包括永春堂的钱广进、芳华斋的钱多宝,还有……”他顿了顿,“周家家主周柏年。”
周柏年!朱廷琰握紧信纸。周家果然与夏言、徐阶一党有牵扯。
“更麻烦的是,”陈平继续道,“徐阶死后,他的门生故旧近日频繁密会,似乎在商议什么。有人看见他们与金陵几位大儒接触,那些大儒……对王妃要办书院的事颇有微词。”
朱廷琰冷笑:“他们是想借书院之事发难,逼我们自乱阵脚。”
“正是。”陈平道,“末将打听到,他们准备在三月三上巳节,于文庙举行‘论道会’,邀金陵士子名流,主题就是‘女子才德’。明面上论道,实则要批王妃的毓秀堂。”
“三月三……还有七天。”朱廷琰沉吟,“他们动作倒快。”
“王爷,”陈平犹豫了一下,“末将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陈守备但说无妨。”
陈平压低声音:“王妃办书院,收容孤女,本是善举。但金陵保守势力根深蒂固,若硬碰硬,恐两败俱伤。末将以为……是否暂缓?待风头过去再议?”
朱廷琰摇头:“不能缓。毓秀堂是清辞的心血,也是我们立足金陵的根基。若因几句非议就退缩,那些人只会得寸进尺。”
他走到窗前,望着庭院中初绽的海棠:“况且,清辞的身子……等不起。”
陈平一怔:“王妃她……”
“余毒未清,已侵入胎儿。”朱廷琰声音低沉,“需在月圆之夜前找到解药。而这解药……很可能与夏言的宝库有关。”
他将紫霞洞、血茯苓、周家等事简要说了。陈平听得脸色大变:“王爷是说,周家可能持有宝库钥匙,而宝库就在紫霞洞?且周家与‘渔樵’可能有关联?”
“正是。”朱廷琰转身,“所以毓秀堂不能停。我们停,他们就以为我们怕了,会步步紧逼。我们要做的,是以攻为守。”
他走回书案前,提笔疾书:“陈守备,劳烦你办几件事:第一,派人严密监视名单上那六人,尤其是周家和钱家。第二,查清三月三文庙论道会的具体安排,都有哪些人参与。第三……”他顿了顿,“帮我查一个人,代号‘渔樵’,可能是金陵城中任何一个人,甚至可能是……我们认识的人。”
陈平接过纸条,郑重道:“末将领命!王爷放心,金陵城有末将在,绝不让那些人翻了天去!”
正说着,门外传来叩门声。墨痕的声音响起:“王爷,周家又派人送礼来了。”
朱廷琰与陈平对视一眼。
“来得正好。”朱廷琰冷笑,“陈守备,随我去看看,周家这次又耍什么花样。”
二、礼中有诈
前厅里,周家的管家周福正恭立等候,身旁放着三个红漆礼盒。见朱廷琰和陈平进来,他忙躬身行礼:“小人周福,参见郡王。我家老太爷让小人送些时鲜果品给王妃尝鲜,恭祝王妃凤体安康。”
朱廷琰扫了一眼礼盒:“周老太爷有心了。不过王妃近来胃口不佳,这些果品……”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