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火起二门
“走水了!”
惊呼声撕裂了国公府黄昏的宁静。清辞与朱廷琰对视一眼,同时朝院外疾步走去。
二门外的小广场上,此刻已乱作一团。那辆装载证据的青篷车车尾燃起火焰,黑烟滚滚。墨痕带着四名护卫正奋力扑救,孙德海带来的锦衣卫和王氏的仆从也围在旁边,看似帮忙,实则有意无意地阻挡着取水通路。
“让开!”朱廷琰厉喝一声,拨开人群。
清辞紧随其后,目光快速扫过现场。火势起得蹊跷——车辆停在空旷处,四周无火源,且时值盛夏,空气潮湿,并非易燃时节。更可疑的是,火焰集中在车尾,而车尾正是存放最紧要证据的木箱所在。
“世子!”墨痕满脸烟灰,急声道,“火是从车底燃起的,有人泼了油!”
果然。清辞心下一沉,看向孙德海和王氏。孙德海站在几步外,脸上带着假意的焦急,眼中却有一闪而过的得意。王氏则扶着周嬷嬷的手,连声道:“快!快取水!千万不能烧了朝廷的东西!”
可那些仆从动作拖沓,水桶传递缓慢,火势反而渐大。
“春茗,秋棠!”清辞忽然开口,“取咱们车上的毡毯!”
两个丫鬟反应极快,转身就跑向听雪轩方向——她们记得来时马车上备着几条浸过药水、防火的备用毡毯。片刻后,两人抱着毡毯返回。清辞接过一条,对朱廷琰道:“盖上去,隔绝空气!”
朱廷琰会意,与墨痕各执毡毯一角,飞身跃上车顶,将燃烧的车尾整个罩住。毡毯浸过防火药剂,火焰遇之即弱。同时,郑怀仁已带人清出一条通路,数桶井水接连泼上。
嗤啦——白烟蒸腾。火,终于灭了。
但车尾已烧得焦黑,木箱外壳碳化,里面的情况不明。
孙德海立刻上前,一脸痛心:“哎呀!这可如何是好!如此重要的案卷……”他转向朱廷琰,“世子,火起得突然,怕是这些证据……唉,卑职这就回宫禀报皇后娘娘,请娘娘定夺。”
这是要将“证据损毁”的罪名坐实,顺便撇清自己。
朱廷琰没理他,径自走到车旁。墨痕用刀撬开烧毁的木箱,里面露出铁匣——这是清辞坚持加装的第二重保护。铁匣表面熏黑,但完好无损。
“打开。”朱廷琰道。
铁匣开启。内里以油布、蜡封层层包裹的卷宗,安然无恙。
孙德海的脸色瞬间僵住。
清辞适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幸好世子谨慎,用了双层箱匣。否则,这些关乎江南千万百姓生计、朝廷盐政清明的铁证,可真要毁于一旦了。”她目光扫过孙德海和王氏,“只是不知这火,是天灾,还是人祸?”
王氏忙道:“定是下人不小心碰翻了灯烛!回头母亲严查,定给琰儿一个交代!”
孙德海也干笑:“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朱廷琰将铁匣亲自抱起,冷冷道:“不必查了。本世子自会向陛下禀明今日之事。至于这些证据——”他看向孙德海,“孙公公不是要‘护送’入宫吗?现在便可出发。”
孙德海骑虎难下。众目睽睽之下证据未损,他若再强行“护送”,反倒显得可疑。只得讪讪道:“世子亲自面圣呈交,自是最好。那咱家……先回宫复命了。”
太监带着锦衣卫匆匆离去。王氏也借口安排晚膳,带着人走了。广场上只剩下朱廷琰一行和满地狼藉。
“清理干净。”朱廷琰吩咐墨痕,随后携清辞返回听雪轩。
关上院门,隔绝了外界视线,朱廷琰才低声道:“火是王氏的人放的。我看到了,有个小厮趁乱往车底泼了东西。”
清辞并不意外:“她这是试探。若证据真毁了,便一了百了;若没毁,也能看看我们的反应。”她顿了顿,“孙德海的出现太巧,皇后恐怕也参与了。”
“不止。”朱廷琰眼中寒光闪烁,“能在国公府内,在我眼皮底下放火,府中眼线比我想的更多、更深。”
此时,春茗端来温水给二人净手。清辞一边洗手,一边环视这处冷清的院落。夕阳余晖透过槐树叶隙,在地上投出破碎的光斑。院中那两个粗使婆子已不见踪影,只剩下小莲站在廊下,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
“这院子,”清辞缓缓道,“得彻底清理。”
二、雷霆立威
当晚,听雪轩正房内灯火通明。
清辞坐在主位,春茗、秋棠侍立两侧。下首站着今日调来的三个人:烧火丫头小莲,以及那两个粗使婆子——赵婆子和钱婆子。
“都说说吧。”清辞语气平和,“原先在哪个院子当差,负责什么,谁调你们来的。”
小莲先开口,声音细如蚊蚋:“奴婢……原在后厨烧火。是周嬷嬷说听雪轩缺人,调奴婢来的。”
“后厨烧火,可识得字?”
“不、不识。”
“那便奇了。”清辞端起茶盏,轻轻拨动浮叶,“我听周嬷嬷说,你调来是负责整理书房的。一个不识字的丫头,如何整理书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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