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故意透露了些真假参半的信息。”清辞道,“做南北货生意,夫家早亡,独身撑门立户——这些身世,他们查起来也费劲。而且……”她顿了顿,“一个女人做这种买卖,虽然少见,但也不是没有。盐帮为了钱,应该不会深究。”
朱廷琰看着她,眼中满是担忧:“清辞,这般涉险……”
“不涉险,怎么破局?”清辞握住他的手,“徐昌源已经狗急跳墙,我们必须抢在他前面。盐帮是他在扬州最大的倚仗,也是最大的软肋。若能找到他们往来的证据,或是……让他们反水,徐昌源就完了。”
正说着,外头传来极轻的叩窗声。
墨痕的声音隔着窗纸响起:“世子妃,有密信。”
清辞开窗,墨痕递进一个蜡丸。她捏开蜡丸,里面是张小纸条,只有一行字:
“韩三与徐知府心腹今夜子时‘醉仙楼’密会。”
字迹陌生。
“谁送来的?”清辞问。
“不知。”墨痕低声道,“箭射在窗棂上,属下追出去时,人已不见。”
清辞与朱廷琰对视一眼。有人暗中递消息,是敌是友?
“去查查醉仙楼。”朱廷琰道。
“醉仙楼是扬州最大的酒楼,背后东家据说是盐运使衙门的一个官员。”清辞回忆道,“平日里达官贵人常去,是个谈事的好地方。”
朱廷琰思索片刻:“清辞,你想怎么做?”
“我想去看看。”清辞眼中闪着光,“韩三爷刚和我谈完生意,转头就去见徐知府的人,这很不寻常。要么是他两边下注,要么……今晚的会面,与我有关。”
“太危险。”朱廷琰皱眉,“若被发现……”
“我会小心。”清辞语气坚定,“而且,这或许是个机会。若能拿到他们密会的证据,或是听到什么……”
她没说完,但朱廷琰明白她的意思。
良久,他叹了口气:“让墨痕带人暗中保护。若有不对,立刻撤。”
“好。”
三、醉仙楼暗探
子时,扬州城大多数地方已经沉睡,但醉仙楼依旧灯火通明。
这座三层木楼临河而建,雕梁画栋,飞檐斗拱,是扬州最有名的销金窟。达官显贵、富商巨贾常在此宴饮作乐,通宵达旦。
清辞换了身男装,藏青色直裰,戴了顶暖帽,脸上略抹了些深色脂粉,看起来像个清秀的少年书生。她带着墨痕和另一个身手好的护卫,扮作主仆三人,要了二楼临窗的雅间。
“一壶上好的龙井,几样点心。”清辞对伙计道,“我们等个朋友。”
伙计应声退下。
雅间的位置很好,正对楼梯,又能看到三楼走廊的动静。清辞坐在窗边,看似品茶赏夜景,实则余光一直盯着楼梯口。
醉仙楼里热闹得很。丝竹声、笑语声、划拳声不绝于耳。一楼大厅有歌妓弹唱,二楼雅间里隐约传来谈生意的声音,三楼则是更私密的包厢,据说常有见不得光的交易。
约莫子时一刻,楼梯上来了两个人。
走在前面的正是韩三爷,他换了一身绸缎衣裳,看起来像个小有家财的商人。后面跟着个穿灰布长衫的中年人,面容清癯,蓄着短须——清辞认得,那是徐昌源的心腹师爷,姓吴。
两人目不斜视,径直上了三楼。
“就是他们。”清辞低声道。
墨痕点头:“三楼最东头的‘听涛阁’,是醉仙楼最隐秘的包厢。属下打听过,那里不对外开放,只给有特殊关系的客人用。”
“能听到他们说什么吗?”
“难。”墨痕摇头,“听涛阁隔音极好,门外还有专人守着。不过……”他顿了顿,“属下发现,听涛阁隔壁的‘观雨轩’今晚空着。若是能从观雨轩的窗户翻出去,爬到听涛阁的窗下,或许能听见。”
“太危险了。”清辞蹙眉,“三楼那么高,万一失手……”
“属下可以试试。”墨痕道,“醉仙楼的建筑格局,屋檐相连,有落脚之处。只是需要时间,而且不能被人发现。”
清辞沉吟片刻:“我拖住伙计和可能经过的人。你小心。”
墨痕领命,悄悄退出雅间。
清辞唤来伙计,又要了一壶酒,几样下酒菜,说是朋友还没来,先自斟自饮。她故意放慢速度,一杯酒能喝半刻钟,时不时还让伙计添茶换水。
伙计见她穿着体面,出手阔绰,自是殷勤伺候,没起疑心。
时间一点点过去。
清辞的心悬着,既担心墨痕的安全,又期待他能听到什么。她不时看向楼梯口,生怕徐昌源或是其他官员突然出现。
约莫两刻钟后,墨痕回来了。
他脸色凝重,附在清辞耳边低语:“属下听到了。韩三爷问徐师爷,为什么要对‘沈老板’下手。徐师爷说,这是知府大人的意思,让盐帮在交货时动手,做成盐枭劫货杀人的样子。事成之后,盐帮今年的‘孝敬’减半,再另给三万两银子。”
清辞心中一凛。果然,徐昌源已经和盐帮勾结,要对她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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