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跳动,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扭曲如鬼魅。
二、暗流初动
东跨院里,桂花香透过窗纱渗进来。
清辞坐在书案前,面前摊开一本《千金方》,目光却落在窗外那株老桂树上。
已是申时末,夕阳斜照,将树影拉得老长。
周嬷嬷轻手轻脚进来,将一碗莲子羹放在案边,低声道:“小姐,用些点心吧。您午膳就没怎么动。”
清辞回过神,接过瓷碗,舀了一勺送入口中。莲子炖得绵软,冰糖清甜,可她却尝不出滋味。
“嬷嬷,外头可有什么动静?”
周嬷嬷摇摇头,又点点头,神色复杂:“老爷派来的那两个婆子还守在院门口,说是奉老爷之命,保护小姐安全,不让闲杂人等打扰。”她顿了顿,“可老奴看,她们盯得紧,连只苍蝇飞进来都要盘问。方才老奴去大厨房取晚膳,还被拦下查验食盒……”
清辞放下勺子。
父亲这是将她软禁了。
名义上是保护,实则是防止她与外界联系,尤其是陆明轩那边。中秋宴在即,父亲要确保这桩婚事万无一失,任何可能出现的变数都要掐灭。
可父亲不知道的是,有些变数,不是靠软禁就能阻止的。
“嬷嬷,”清辞轻声问,“我娘留下的那个妆奁,最底层夹层里的东西,你可还记得?”
周嬷嬷一怔,随即脸色微变:“小姐是说……那几封信?”
清辞的生母林姨娘,原是苏州书香门第的庶女,因家道中落被卖入沈府为婢。她识文断字,心性清高,虽为妾室,却与府中其他姨娘不同。她死得蹊跷,清辞穿来后曾暗中调查,在林姨娘遗物中发现了一个旧妆奁,底层夹层里藏着几封泛黄的信笺。
信是林姨娘的胞弟林景云所写,言辞间提及家族旧事,隐有冤情。最后几封,更是语焉不详地提到“苏州织造案”、“证人灭口”等字眼。
清辞当时便怀疑,林姨娘的死,或许与这些旧事有关。但她势单力薄,又困于后宅,一直未能深查。
如今,这或许能成为她破局的一个契机。
“嬷嬷,你找个机会,将妆奁夹层里那枚青玉环佩取出来。”清辞压低声音,“中秋宴那日,若有机会,你想办法将环佩交给……”
她顿了顿。
交给谁?
陆明轩?他虽可靠,但毕竟是外人,且已被父亲盯上。
顾青黛?她仗义,但顾家是将门,与文官、勋贵圈子皆有距离,未必能插手这等陈年旧案。
那么……
清辞脑中闪过那枚螭龙佩,还有常管事深不可测的眼神。
“不,”她忽然改了主意,“先不急。环佩好生收着,等我的吩咐。”
周嬷嬷虽不解,还是点头应下。
这时,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清辞与周嬷嬷对视一眼,起身走到窗边,透过缝隙向外看去。
只见一个穿着靛蓝布裙的粗使丫鬟正与守门婆子争执,那丫鬟手里捧着一个包袱,声音尖利:“我是奉二小姐之命,给三小姐送新裁的秋衣!你们凭什么拦着!”
守门婆子之一,姓张的,叉着腰堵在门口,皮笑肉不笑:“老爷有令,任何人不得打扰三小姐静养。二小姐的好意心领了,东西放下,老身自会转交。”
“转交?这可是上好的杭绸,若被你们这些粗手粗脚的碰坏了,你们赔得起吗?”那丫鬟不依不饶,“我要亲自交给三小姐!”
“哎哟,好大的口气。”另一个姓李的婆子阴阳怪气道,“二小姐如今自身难保,还有闲心关心三小姐?莫不是黄鼠狼给鸡拜年吧?”
“你!”丫鬟气得脸色发白。
争执声越来越大,引来了附近几个路过的仆妇,聚在远处指指点点。
清辞蹙眉。
沈清韵?她这时候送什么秋衣?且派个如此莽撞的丫鬟来,不像是沈清韵平日的作风。
正思量间,那丫鬟忽然猛力一推,竟从两个婆子中间挤了过去,直冲向正屋!
“站住!”张婆子急追。
丫鬟跑得飞快,眼看就要冲到台阶下。清辞正要让周嬷嬷出去应对,却见那丫鬟脚下一绊,“哎哟”一声扑倒在地,手中的包袱摔了出去,散开。
里面根本不是衣服,而是一堆杂乱的旧布头,还有几块碎瓷片。
“好哇!果然是来捣乱的!”李婆子追上,一把揪住丫鬟的头发,“说!谁派你来的!想对三小姐做什么!”
丫鬟疼得直叫唤,却咬死不说。
清辞冷冷看着这一幕。
拙劣的栽赃。
若是她真让这丫鬟进了屋,包袱里的碎瓷片“恰好”出现在她房里,再“恰好”与某件贵重器物缺失的碎片吻合,那她便是有口难辩。
而幕后之人,无非是那两个——王氏,或沈清婉。
正想着,院门外又传来脚步声。
管家沈福带着两个小厮匆匆赶来,见状脸色一沉:“闹什么!不知道三小姐需要静养吗!”
张婆子忙上前禀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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