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深夏浅,庭院里的石榴花开得如火如荼,映衬着愈发蓬勃的绿意。
将军府内,因着女主人身怀双胎,上下下更是打点起十二分的精神,处处透着一种小心翼翼又充满期待的静谧。
晴雯的肚子如今已是隆得极高,像揣了个小鼓囊,将夏日的薄绸衫子撑得紧绷绷的。
行走坐卧都显得颇为吃力,常常需要侍剑或捧书在旁搀扶。
她原本纤细的腰身早已不见,脸庞也圆润了些许,泛着孕期特有的温润光泽,但精神却还好,一双明眸依旧清澈有神,只是偶尔眉宇间会掠过一丝因身体沉重带来的疲惫。
作为来自现代的魂魄,苏雯比任何人都清楚古代生产的凶险,尤其是双胎。
因此,她对自己的身体状况格外上心,不敢有丝毫马虎。
饮食上,她虽因怀着两个小家伙食量比寻常孕妇大了不少,却严格遵循着“少食多餐”的原则,吩咐小厨房精心搭配,既要营养充足,又避免过于油腻厚重,以免胎儿过大增加生产难度。
新鲜的瓜果、清爽的时蔬、适量的鱼肉蛋奶,都是她餐桌上常见之物。
那些过于滋补的人参鹿茸等物,反倒被她谨慎地搁置一旁。
除了饮食,她也深知活动的重要性。
只要身子爽利,不下雨时,她必定要在侍剑和捧书的搀扶下,在府内回廊或后花园慢慢走上几圈。
步伐虽缓,却坚持着。
偶尔在暖阁里坐得久了,也会站起身来,扶着腰,轻轻活动手脚,缓解腰背的酸胀。
贺母见了,初时还担心她劳累,劝她多歇着,晴雯便温言解释:“母亲放心,太医也说了,适当走动,于身子有益,生产时也能顺遂些。”
她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
贺母见她心中有数,气色也确实不差,便也由着她,只是叮嘱下人更仔细地看护。
贺母自己更是将一腔心思都扑在了这未出世的孙儿身上。
她亲自出面,动用旧日人脉,开始在京中暗暗寻访、筛选口碑极好、经验丰富的稳婆。
不仅要求手艺精湛,更要求身家清白,口风严紧,为人稳妥。
光是初步打听来的名单就有七八个,贺母一一亲自见过,细细盘问过往经历、接生手法,反复权衡比较。
同时,也开始物色奶娘的人选,同样要求严格,既要身体健康,性情温和,更要家世简单,知根知底。
这些琐碎却至关重要的事情,被她打理得井井有条,只为确保晴雯生产时万无一失,孙儿落地后能得到最好的照料。
傍晚时分,贺青崖从衙门回来,褪去一身戎装或官服,换上家常的靛蓝色直身,第一件事便是来看晴雯。
他身上似乎还带着外面的一丝尘嚣,但目光在触及晴雯那硕大的腹部时,瞬间便柔软下来,染上难以掩饰的关切与疼惜。
“今日感觉如何?小家伙们可还安分?”他习惯性地坐到晴雯身边的榻上,声音放得极轻,仿佛怕惊扰了她。
晴雯靠着软枕,将因怀孕而有些浮肿的双腿轻轻挪动一下,笑道:“还好,就是这两个小冤家,白日里睡足了,晚上怕是又要闹我。”
贺青崖闻言,便极其自然地伸出手,力道适中地为她揉捏起小腿和浮肿的脚踝。
他手掌宽厚,带着习武之人特有的温热和薄茧,动作却异常轻柔耐心。
起初他并不熟练,还是晴雯忍着羞意,一点点教他如何发力,按揉哪些穴位能缓解不适。
如今他已做得有模有样,指尖传递的不仅是力道,更是无声的体贴与守护。
正揉捏着,晴雯腹中忽然一动,紧接着又是一下,隔着薄薄的夏衫,能清晰地看到那处肚皮被顶起一个小包,又迅速滑开。
“瞧,又开始了。”晴雯失笑,拉着贺青崖的手覆在自己肚皮上。
贺青崖的手掌感受到那一下下有力的胎动,初时还有些紧张,随即便化为了满腔的新奇与激动。
他小心翼翼地感受着,仿佛在与那两个未谋面的小生命无声地交流。
有时那动静大些,像是伸胳膊踢腿,他会低笑着对晴雯说:“这个定然像我,是个有劲的。” 有时又只是轻微的滑动,他便道:“这个怕是像你,文静些。”
晴雯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亦是暖融一片,孕期种种辛苦,似乎都在丈夫这笨拙而真切的关怀中消弭了许多。
室内烛火温然,窗外偶有归鸟啼鸣,一派岁月静好。
因着王子腾那边隐患已消,北静王府近来似乎也因皇帝若有似无的冷落而收敛了些气焰,朝局暂稳,两人心中都觉安稳许多,这份安宁便愈发显得珍贵。
晴雯享受着贺青崖的按摩,微阖着眼,忽然轻声开口道:“王子腾那边,总算是暂时按下了,算是去了心头一桩大患。”
贺青崖“嗯”了一声,手上动作未停:“多亏了凤姐姐冒险一行。如今王大人闭门谢客,只理军务,陛下那边,想来也看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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