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三是小年,将军府上下早已洒扫庭除,准备着祭祀灶神。
府内张灯结彩,比往年更添了几分郑重与隐隐的期待。
前几日那“可能有孕”的猜测,如同投入湖心的石子,虽未明言,却让府中每个人都屏息凝神,步履都放轻了几分。
贺青崖更是告了假,寸步不离地守在晴雯身边。
这日清晨,他亲自扶着晴雯在暖阁的窗边坐下,窗外是覆着白雪的亭台楼阁,几株红梅在严寒中绽放得愈发精神。
晴雯穿着件杏子红绫棉袄,外面松松罩了件银鼠皮坎肩,面色虽仍有些倦怠的苍白,但眼神温润,唇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母性的柔光。
“我已递了帖子,请了太医院的院判王太医,他精于妇科,最是稳妥。”
贺青崖握着她的手,声音低沉而温柔,“待他确诊了,我们也好安心。”
晴雯点了点头,手心因紧张而微微出汗。
尽管心中已有八九分确定,但终究需要权威的论断,才能将这巨大的喜悦与责任彻底落到实处。
巳时正,王太医准时到了。
这位须发皆白的老太医神色肃穆,行事一丝不苟。
在贺青崖几乎能灼伤人的目光注视下,他屏息静气,手指轻轻搭在晴雯腕间的丝线上,凝神细诊。
暖阁内静得能听到炭火偶尔的噼啪声,以及窗外寒风掠过屋檐的呼啸。
贺青崖紧握着拳,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王太医的表情。
晴雯亦是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只觉得那短短片刻,竟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终于,王太医缓缓收回手,抚须沉吟片刻,脸上渐渐绽开一个欣慰的笑容,起身对着贺青崖和晴雯拱手一揖,声音洪亮而清晰:“恭喜将军!恭喜夫人!夫人这脉象,往来流利,如盘走珠,正是典型的滑脉,且搏动有力,乃是喜脉无疑!依老夫看,约莫已近两月,胎气稳固,实乃大喜!”
“当真?!”贺青崖猛地站起身,声音因激动而拔高,他一步跨到太医面前,似乎想抓住对方的胳膊确认,又硬生生忍住,只反复问道,“王太医,您确定?确是喜脉?胎象稳固?”
“千真万确!”王太医含笑肯定,“将军放心,夫人底子好,脉象平稳有力。只需日后仔细保养,勿要劳神动气,饮食清淡温补,定能安然无恙。”
“好!好!好!”贺青崖连说三个“好”字,胸中块垒尽去,只剩下汹涌澎湃的狂喜。
他转身看向晴雯,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激动与爱怜。
晴雯悬着的心终于落下,巨大的幸福感如同暖流般席卷全身,让她眼眶发热,只能对着他,用力地点了点头。
“有劳王太医!重重有赏!”贺青崖朗声吩咐下去,亲自将王太医送出暖阁,仔细记下各项注意事项。
太医确诊的消息,如同春风般迅速传遍了将军府的每一个角落。
下人们脸上都洋溢着由衷的笑容,走路带风,办事更添了几分小心与喜气。
贺老将军在书房听闻,抚掌大笑,连声道:“祖宗保佑!我贺家后继有人矣!”
当即吩咐管家,府中上下皆赏三个月月钱。
贺老夫人更是喜极而泣,亲自去了小佛堂,在菩萨像前焚香祷告了许久。
午膳时分,贺青崖小心翼翼地扶着晴雯来到膳厅,桌上已摆满了各式清淡滋补的菜肴。
他几乎不让晴雯自己动手,亲自为她布菜盛汤,目光始终胶着在她身上,仿佛怎么看都看不够。
“我自己来就好,”晴雯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轻声嗔道,“哪有那么娇贵。”
“太医说了,需得仔细。”
贺青崖态度坚决,将一筷子嫩白的蒸鱼仔细剔了刺,才放入她碗中,“往后坊里的事,能放则放,都交给韩铮和凤姐姐她们,你安心养着便是。”
次日上午,冬日的阳光透过云层,洒在积雪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将军府门前陆续有马车停下。
最先到的是黛玉和紫鹃。
黛玉穿着一身月白绣绿萼梅的斗篷,鬓发间沾着些许寒气,更显得清丽脱俗。
她得知喜讯,脸上是毫不作伪的欣喜,一进来便拉住晴雯的手,上下打量,眼中带着关切与笑意:“昨儿个得了信儿,真是欢喜得不知如何是好!恭喜姐姐!这可真是天大的喜事!身子可还爽利?有什么想吃的、想要的,尽管告诉我。”
晴雯笑着拉她坐下,暖阁内炭火烧得旺,她只穿了件家常的杏子红绫袄,气色比前两日好了许多:“都好,就是有些懒懒的,胃口不大开。劳妹妹惦记,这么冷的天还特意过来。”
黛玉从紫鹃手中接过一个精致的锦盒,打开来看,里面是几包上好的药材,并一支品相极好的老山参。“这是。。。”黛玉顿了顿,声音轻柔,“母亲听闻姐姐有喜,很是高兴。她让我将这些送来,说是她当年。。。怀宝玉时用过的方子里的几味药材,最是温和安胎。这支参,也是她当初。。。偷偷藏的压箱底的,让姐姐留着,或炖汤或入药,总归是有益的。”她说着,悄悄观察着晴雯的神色。
晴雯微微一怔,看着那锦盒中的药材,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暖流。
王夫人此举,无疑是彻底放下了过往心结,以一种过来人的身份,表达着最实在的关怀。
这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分量。她握住黛玉的手,真诚地道:“难为太太想着,替我多谢太太。这份心意,我领受了。”
黛玉见晴雯坦然接受,心中也松了口气,脸上笑容更暖:“母亲如今。。。确是变了许多。时常念叨着,说姐姐是有大福气的。还说。。。若是姐姐不嫌弃,她那里还有些从前宫里赏下来的、给小娃娃准备的软缎,最是细密柔软,改日让我给姐姐送来。”
“太太太客气了,”晴雯忙道,“这如何敢当。”
“姐姐快别推辞,”黛玉柔声道,“母亲也是一片心意。她说,如今看着宝玉和我安稳,心里已是满足。姐姐于我们家有恩,这点东西,实在不算什么。”
两人正说着体己话,外头又响起了凤姐那爽利的声音,由远及近:“我的好妹妹!这泼天的喜事,可算是定了!昨儿个听得消息,我恨不得立时飞过来,又怕扰了你歇息!”
话音未落,人已带着一阵香风进来了。
喜欢我在红楼当CEO请大家收藏:(www.suyingwang.net)我在红楼当CEO三月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