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极星号”LNG运输船，全长289米，宽45米。此刻，这个总吨位超过12万吨的钢铁巨兽，正以一种不可逆转的态势碾碎浪花。
暴雨中，它那高耸的球罐型储气舱像是一排巨大的白色坟墓。
“数据修正。”江清月的双手在控制台上化作残影，屏幕上的模拟撞击倒计时正在疯狂跳动，“根据AIS最后传回的吃水深度11.5米推算，它装载了至少8万吨液化天然气。一旦发生撞击导致储罐破裂，液化天然气会在瞬间气化，体积膨胀600倍。”
她停顿了0.5秒，喉咙滚动了一下，报出了那个冰冷的结论：“爆炸当量相当于24万吨TNT。或者说，15颗广岛原子弹。”
舰桥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雷达扫描的低频嗡鸣声在空气中回荡。
顾伞站在主控台前，目光穿过雨幕，死死盯着那艘船的驾驶台。那里漆黑一片，没有任何灯光。
“林雪，夺取控制权。”顾伞的声音没有起伏，像是在下达一个购买指令。
“正在尝试……连接失败！”林雪摘下耳机，狠狠摔在桌面上，那张总是带着玩世不恭表情的脸上此刻布满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他们切断了物理连接！舵机室的液压系统被锁死在‘正舵’位置，油门推杆被焊死在‘全速前进’档位。这根本不是驾驶，这是一块扔出来的砖头！”
“不仅如此。”赵勇调出了红外热成像画面，“驾驶舱内没有生命体征。这是一艘幽灵船。极光会的死士在设定好航线后，大概已经跳海或者自裁了。”
【简单，粗暴，高效。】
顾伞看着屏幕上那条笔直延伸至日出号舰身的红色虚线。
【利用惯性和质量进行纯物理攻击，不需要复杂的制导，也不受电子干扰影响。只要撞上来，或者在近距离引爆，日出号就会被冲击波撕成碎片。连同我这三年准备的一切，化为乌有。】
此时，距离日出号仅有3海里的龙牙岛港口区。
岸上的狂欢达到了高潮。
人们并不知道海面上正在发生的生死时速。在他们的视野里，远处那艘巨大的货轮只是雨夜中的一个模糊黑影，甚至有人以为那是另一场灯光秀的道具。
“看啊！又来了一艘大船！”
“伞神这是要把家底都亮出来吗？太壮观了！”
直播间的弹幕还在疯狂刷新，礼物的特效遮住了画面的大部分。
【用户‘末日生存狂’打赏了 10 个超级火箭】
【弹幕】：“这船开得好快啊，感觉有点不对劲？”
【弹幕】：“楼上的别扫兴，这是特技！特技懂吗？”
顾伞扫了一眼弹幕，眼睑低垂。
“船长，日出号规避机动失败。”负责动力的轮机长声音沙哑，“我们的启动加速度不够。按照当前相对速度，碰撞将在4分12秒后发生。”
“近防炮呢？”赵勇的手指已经压在了扳机上，“我可以打爆它的驾驶舱，或者打烂它的螺旋桨！”
“没用。”顾伞否定了这个提议，“惯性会带着它继续冲过来。而且，如果你打穿了储气罐，爆炸会在距离我们2海里的地方发生。冲击波依然会震碎日出号的龙骨。”
“那怎么办？跳船吗？”苏晓晓已经开始检查救生衣的卡扣。
“跳船？”顾伞转过身，看着这群惊慌的船员，嘴角扯动了一下，露出一丝冷硬的线条，“我的资产都在这艘船上。船在人在。”
他伸出手，在指挥台侧面的生物识别区按下了掌纹。
“身份确认：顾伞。权限等级：最高级。”
随着电子合成音的响起，指挥台中央升起了一个带有红色保护盖的控制面板。那不是日出号的操作系统，而是一个独立的、从未启用过的远程火控终端。
“你们以为，我花那么多钱买下龙牙岛，真的只是为了建个仓库？”
顾伞揭开保护盖，露出了下面的一排物理按键。
屏幕上，一张龙牙岛的三维地形图瞬间展开。在港口两侧原本看似普通的悬崖峭壁上，十二个伪装点同时亮起了绿灯。
“极光会想跟我同归于尽？他们还没那个资格。”
顾伞的手指悬在发射键上方，目光冷冷地瞥了一眼远处岸上那些还在欢呼的人群。
【一旦在这里引爆，爆炸的冲击波虽然不会摧毁龙牙岛，但港口区的玻璃、建筑，甚至那些围观者的耳膜和内脏，都会受到不同程度的损伤。】
【但是，那又如何？】
【是他们自己选择了站在那里观看‘演出’。门票已经收过了，现在是退场时间。】
“林雪，切断直播信号。”顾伞淡淡地说道，“接下来的画面，少儿不宜。”
“明白。信号已切断。”
直播间瞬间黑屏，数百万观众看着屏幕上跳出的“主播正在调整设备”字样，陷入了错愕。
而在现实世界中，龙牙岛西侧的悬崖上，原本覆盖在岩石表面的伪装网突然滑落。
岩石裂开，露出了隐藏在内部的深灰色金属发射井。那是顾伞从前苏联遗留的军事清单中淘来的老古董，经过深蓝重工的现代化改装，变成了这一世最致命的岸防系统。
“目标锁定：‘北极星号’LNG运输船。”
“距离：2.8海里。”
“装填方案：‘海神之矛’重型反舰导弹，高爆穿甲战斗部。”
顾伞看着屏幕上那个越来越大的红点，它像是一头失控的公牛，正低着头冲向斗牛士的红布。
“既然你们想送礼，那我就在门口把它拆了。”
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对于岸上平民可能受伤的道德负担。在生存的绝对逻辑面前，所有的人道主义考量都是多余的计算负担。
顾伞按下了那个红色的按钮。
“海神之矛，全弹发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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