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抬手抿了一口酒液,辛辣的滋味在喉间散开,他眸光微凝,心中已然有了计较。
这么算来,下一场厮杀,对方很可能会有三名炼虚境强者坐镇。
他侧眸瞥了眼还在呛咳的李平安,又扫过一旁神色局促的赵惊尘二人,这才转向楚昊天,开口问道:
“其余几座镇妖楼,情况又如何?”
楚昊天沉吟着应声:“第七座镇妖楼归我们天阙宗管辖,楼主修为炼虚七层,楼中只关押着两头炼虚二层的大妖,不足为惧。”
“至于第十四座,楼主是个阵法行家,同样是炼虚七层的修为,楼内倒没有炼虚境的大妖盘踞。”
说到这里,他眉头微蹙,语气添了几分凝重,
“可若是那人提前布下杀阵设伏,怕是会平添许多麻烦,耽搁我们不少行程。”
陈玄指尖轻叩着玉瓶,思忖片刻,果断道:
“那就先去第七座。”
“正好,也能将门下弟子安置妥当。”
楚昊天闻言,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赵惊尘二人身上。
先前镇妖楼妖族四散奔逃时,这两个自家弟子只能跟鹌鹑似的缩在一旁,与那个浴血搏杀的李平安比起来,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可这又能有什么法子?
收徒本就讲究一个缘法。赵惊尘为人正直,秀琴行事谨慎,已然算是不错的弟子了。
若说天资,倒不是自己这两个徒弟不行,实在是那位李小友太过逆天。
照这个势头下去,怕是再有二三十年,他的修为便能与自己比肩了。
赵惊尘二人将楚昊天的眼神尽收眼底,只觉得脸颊发烫,愧疚地垂下了头,只觉是自己拖了师尊的后腿。
楚昊天收敛思绪,对着陈玄点了点头:
“就依道友所言。”
“正好,我也想弄个明白,那位天阙宗出身的镇妖楼主,究竟为何要叛出宗门,投靠妖族。”
约莫两个时辰过去,雅间的房门被轻轻推开,清玄子迈步而入,脸上带着一丝难掩的疲惫,还未开口,先自叹了口气。
“情况不太乐观?”
楚昊天见状,当即沉声问道。
清玄子颔首,语气凝重:“镇妖楼的阵法本就玄妙高深,如今阵眼损毁严重,没有两个月的时间,根本谈不上修缮二字。”
“那岂不是……”楚昊天心头一沉,话锋陡然顿住。
“我已临时布下两座困阵,勉强压制住楼内那几头出窍境的畜生。”
清玄子沉声道,“也安排了镇妖楼的几位长老在此看守。对了,这座楼的楼主早在五年前便不知所踪,这五年间,楼中一应事务,全是那位含烟仙子在做主。”
楚昊天了然点头,起身拂了拂衣袍上的褶皱,朗声道:
“既然此间诸事已了,那我们便即刻动身吧。”
........
云曦城,归雁客栈。
天字一号房内,窗棂半掩,暖融融的天光透过薄纱倾泻而入,恰好落在榻上少女的身上。
少女姿容俏丽,五官精致,此刻正盘膝而坐,身前悬浮着一方莹润的青瓷玉瓶。
丝丝缕缕的淡金色灵气自她周身毛孔逸散而出,旋即又被尽数吸入丹田,往复循环间,透着一股玄妙的韵律。
就在一日之前,她服下了师尊所赠的八品丹药——炼魂元丹。
丹药入腹的刹那,一股温润至极的暖流便直冲天灵,原本因神魂受损而日夜侵扰的刺痛,霎时如冰雪消融般散去。
她只觉识海一片清明澄澈,先前受损的神魂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凝实,宛如干涸的河床被清泉浸润,每一寸都焕发出勃勃生机。
就连曾经被她以蛮横手法强行抹去奴印的地方,也在这股暖流的滋养下,缓缓愈合。
待神魂彻底稳固,云萱萱便取出师尊所传的天阶上品功法《太上化龙真诀》,凝神静气,依着心法口诀运转灵力。
功法初动,一股霸道而精纯的龙力便自丹田升腾而起,循着经脉游走全身。
识海之中,少女素手轻招。
一尊顶天立地的龙族虚影便凭空显现。
那巨龙甫一出现,便瞥见了下方的云萱萱,恍惚间似是想起了那几个结结实实的大逼斗,原本威严的姿态瞬间收敛,温顺地摆着龙尾游了过去,硕大的头颅微微低垂,竟似在邀请少女乘骑。
云萱萱莲步轻移,稳稳踏在龙头之上。
刹那间,一股浑厚磅礴的龙力自龙头涌入体内,与经脉中的灵力交融汇合。
这股力量刚猛却不暴戾,宛如蛰伏万年的神龙骤然苏醒,所过之处,原本狭窄的经脉被拓宽数分。
原本堪堪稳固的出窍四层境界,此刻更是如磐石般坚不可摧,再无半分松动之象。
随着口诀渐入佳境,云萱萱掌心陡然漾开一圈清涟,丝丝缕缕的水纹如蛛网般蔓延开来,转瞬便在她周身凝成一层薄薄的水幕。
这水幕看似轻柔似水,实则暗含龙族威压,能将周遭的水汽尽数吸附,遇敌时更能化作万千水丝,缠缚对手四肢百骸,正是契合龙族水泽之能的神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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