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刚当上领导那会儿,老父亲拉着他的手说:“当官别贪,贪了迟早要还。”
这话当时他压根没往心里去,只觉得老父亲迂腐得可笑。这年头谁不贪?不贪怎么往上爬?不贪拿什么养家糊口?
可现在,这句话像淬了冰的尖刀,狠狠扎进他的心脏。
李市长坐在车里,浑身冰凉,脑子里却烧着一团火。陈少那句“顺藤摸瓜,您以为您能撇清”反复在耳边回响。
撇不清,根本撇不清。
这些年他帮陈少打过多少招呼,批过多少条子,收过多少好处?那些钱,一部分转去了国外账户,一部分置办了房产,还有一大半供儿子出国留学。每一笔都清清楚楚,有迹可循。
只要王老焉把一切都吐出来,只要调查组顺着线索往下挖,他跑不了,陈少也跑不了。
李市长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眼底翻涌着从未有过的狠戾。
一不做,二不休。
他拿起手机,重拨了陈少的号码。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李叔”陈少的声音带着试探,也藏着几分期待。
李市长懒得绕弯,直截了当:“你在哪儿”
“办公室”
“等着,我过去”
挂了电话,李市长发动汽车,朝着县城的方向疾驰。雨夜漆黑,车灯劈开浓墨般的夜色,锋利得像一把刀。
一个小时后,车子停在飞皇集团气派的大楼下。李市长撑起伞,快步钻进楼里。
陈少的办公室在顶层,门敞着。陈少背对着门口站在窗前,指间夹着支烟,烟雾袅袅。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
两人对视几秒,空气里弥漫着无声的紧绷。
李市长走进去带上门,把伞靠在门边,径直走到陈少对面坐下。陈少也坐了下来,目光沉沉地看着他,等着他先开口。
沉默持续了许久,李市长才缓缓开口:“陈少,我问你一件事”
陈少点头:“您说”
“赵刚的事,办得干净吗”
陈少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的意思,眯起眼睛,脸上闪过惊讶、警惕,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如释重负。
“干净”他沉声道,“开车的是外地找来的,完事拿钱就走,车是套牌的,根本查不到”
李市长的目光像利刃般剜着他:“那王老焉呢”
陈少沉默了几秒:“他现在在调查组手里,想动他不容易,但也不是没办法”
李市长身子前倾,声音压得极低:“什么办法”
陈少凑近,几乎贴着他的耳朵:“看守所那边我有人。只要能把他单独关一间,让人进去‘关照’一下,就说突发疾病抢救无效……”
话没说完,意思却再明白不过。
杀人灭口。
这四个字,李市长以前只在电视上、小说里见过,从未想过有一天会和自己扯上关系。可现在,他没有退路。
“有把握吗”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七成”
“七成不够”李市长斩钉截铁,“要十成”
陈少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阴森刺骨,让人后背发寒:“李叔,您这是下定决心了”
李市长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王老焉要是开口,你我都得死。赵刚的事我可以推说不知情,可真查出来,我就是包庇,是共犯。这些年收的那些钱,足够我蹲一辈子大牢”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决绝:“所以,王老焉必须闭嘴,永远闭嘴”
陈少沉默片刻,重重点头:“好,我来安排”
李市长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雨夜。雨水顺着玻璃蜿蜒滑落,像一道道擦不干净的泪痕。
他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陈少,这件事只有你我知道。要是走漏风声……”
“放心”陈少打断他,“我也得为自己活命”
李市长没再说话,拿起伞,推门走进了茫茫雨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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