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焉的老婆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按照吴为民的话去做。
不是她想做,是她不敢不做。吴为民那双阴森森的眼睛,那些话里藏着的威胁,让她一整晚都没睡着。她躺在炕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那些可怕的画面——王老焉被抓进去出不来,家里的钱被没收,儿子在县城的工作丢了,她自己被人指着脊梁骨骂……
天快亮的时候,她终于下了决心。
去就去吧。不就是递个纸条吗?又不是什么大事。
第二天一早,她简单收拾了一下,揣着那张写好的纸条,坐上了去县城的班车。
纸条是她昨晚写的,字歪歪扭扭的,但意思很清楚:“老焉,话别乱说,陈少在想办法把你弄出来,务必坚持住。”写完之后,她把纸条叠成一个小方块,塞进棉袄的内兜里,贴身放着。
一路上,她心里七上八下,像揣了只兔子。她不知道能不能见到王老焉,不知道纸条能不能递进去,更不知道递进去之后会是什么后果。
但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县城看守所的铁门,比她想象的还要高大,还要冰冷。她站在门口,看着那扇灰色的铁门,腿都在发软。
接待她的是一个年轻民警,态度倒是还算客气。她说是王老焉的老婆,来探望的,手续都带了。民警看了看她的证件,又看了看申请材料,点了点头。
“等着吧,我叫人带你去。”
她坐在接待室里,等了差不多一个小时。这一个小时,比一年还长。她不停地看墙上的钟,不停地摸棉袄里那个小纸条,生怕它掉出来。
终于,有人来叫她了。
她被带进一间不大的房间,中间隔着一道玻璃。玻璃那边,坐着王老焉。
才一天不见,王老焉就像变了个人。脸是灰的,眼窝是青的,头发乱糟糟的,整个人蔫得像霜打的茄子。他看到老婆进来,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黯淡下去。
两人隔着玻璃,拿起电话。
“老焉……”她刚开口,眼泪就下来了。
王老焉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她努力稳住情绪,眼睛却一直往旁边瞄——玻璃隔间的边上,站着一个穿制服的看守,目光一直盯着他们。她心里发慌,不知道该怎么把纸条递过去。
就在她急得要命的时候,看守忽然转过身,跟外面的人说了句什么,背对着他们。
就是现在!
她飞快地从棉袄里掏出那个小纸条,隔着玻璃下面的缝隙,塞了过去。
王老焉愣了一下,但马上反应过来。他用脚把纸条踩住,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说话。
“你……你在里面还好吗?”她问,声音还在抖。
王老焉点点头:“还好。就是……就是问话,问个不停。”
“吃的呢?吃的咋样?”
“还行。”
两人就这么东拉西扯地说了几句,谁也不敢提正经事。看守转过身来,看了他们一眼,又转过去了。
时间到了。有人过来催。
她站起来,隔着玻璃看着王老焉,眼眶又红了。王老焉也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却什么也没说。
她转身走了出去。
走出看守所大门的那一刻,她腿一软,差点摔倒。她扶着墙,大口喘气,眼泪哗哗地流。
她不知道自己做的对不对,不知道那个纸条会给王老焉带来什么,更不知道这件事最后会怎么收场。
她只知道,她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而此刻,王老焉被带回羁押室后,趁人不注意,偷偷打开了那张纸条。
纸条上那几行歪歪扭扭的字,像一道光,照进了他灰暗的心里。
“话别乱说,陈少在想办法把你弄出来,务必坚持住。”
他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很久。
陈少在想办法……
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有希望,有感激,也有害怕。陈少真的会想办法捞他吗?还是只是让他闭嘴,把他当替罪羊?
他不知道。
但至少,他现在有了一个盼头。
他把纸条撕碎,扔进马桶里冲走。然后坐回床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那些话——“坚持住”,“陈少在想办法”。
他深吸一口气,心里多少有了些底气。
也许,真的能扛过去呢?
可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王建军正站在王老焉家门口,跟他老婆说着话。
“嫂子,王支书的事,我也听说了。”王建军的声音很平静,“你要是有什么难处,随时来找我。”
王老焉老婆看着这个男人,看着他那双平静得像一潭深水的眼睛,心里一阵发虚。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王建军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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