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少再次拿起电话,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却迟迟没有按下去。
刚才李主任那番话,像一盆冰水浇在他头上,浇得他透心凉。什么“该断的断,该舍的舍”,什么“自己扛下来,也许还能留条后路”——这些话翻译过来就是:你的事,我管不了,你自己看着办。
可他能怎么办?把王老焉扔出去?把吴为民推出去?把自己那些年干的事全扛下来?
不,不行。他陈少在清源县混了这么多年,靠的从来不是一个人。他背后有人,有靠山,有关系网。这张网,现在必须用起来。
他咬了咬牙,手指落下,拨通了那个最不想拨的号码——李市长。
电话响了一声,两声,三声……就在陈少以为对方不会接的时候,通了。
“喂。”李市长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不冷不热,听不出任何情绪。
陈少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一些:“李市长,是我,小陈。”
“我知道。”李市长说,“什么事?”
陈少没绕弯子,直接开口:“李市长,王老焉被调查组带走了。您能不能想想办法,把他弄出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弄出来?”李市长的声音微微提高,“小陈,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王老焉是调查组带走的,是部队和省里联合办案。你让我怎么弄?我去跟部队的人说,这人你们不能查?”
陈少急了:“李叔,您不是有关系吗?您不是认识省里的人吗?只要您肯出面,肯定有办法的!”
“有办法?”李市长冷笑一声,“小陈,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状况?这回的事,不是普通的纠纷,不是普通的案子。部队牵头,省纪委配合,这种阵仗,你让我怎么出面?我出面,就是往枪口上撞!”
陈少握着手机的手都在抖,声音也变了调:“李叔,您不能不管我啊!这些年,我没少孝敬您,您的事,我也没少帮忙。现在我有难了,您就撒手不管了?”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李市长的声音再次响起,这回带着明显的冷意:“小陈,你这是在威胁我?”
陈少咬着牙,硬着头皮说:“李叔,我不是威胁您。我只是想让您明白,咱们是一条船上的人。我要是翻了船,您也跑不了。”
这话说出口,他自己都觉得手心冒汗。
电话那头,是更长的沉默。
那沉默,像一座大山,压在陈少心上,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过了很久,很久,李市长才开口。这回的声音,冷得像冬天的冰碴子:
“小陈,我最后叫你一声小陈。你给我听清楚了。”
陈少的心猛地一紧。
“第一,王老焉的事,我办不了,也不会办。调查组要查谁,那是他们的事,我无权干涉,也不敢干涉。”
“第二,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我可以当你没说过。但你要记住,有些话,说出口,就收不回来了。”
“第三——”
李市长的声音陡然变得严厉起来,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寒意:
“你那些破事,最好自己扛。要是敢把脏水往别人身上泼,后果自负。”
电话“啪”地挂了。
陈少握着手机,站在窗前,整个人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手机屏幕暗了下去,映出他那张苍白的脸。脸上的肌肉在抽搐,嘴唇在发抖,眼睛里满是血丝。
他愣了很久,很久,然后猛地举起手机,狠狠砸在地上!
“砰!”
手机四分五裂,碎片四溅。
“混蛋!”他吼道,声音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回荡,“都是一群混蛋!”
小娜在外面听到动静,小心翼翼地推门进来,看到满地狼藉,吓得脸都白了:“陈……陈少……”
陈少喘着粗气,转过身,看着她。那眼神,让她后背直冒凉气。
“滚!”他吼道。
小娜连忙退出去,把门带上。
办公室里,只剩下陈少一个人。
他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看着远处王家庄的方向,忽然觉得浑身发冷。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王建军时的情景。那个穿着旧夹克的男人,坐在茶楼对面,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他说:“我要的是公道。”
当时他觉得可笑。公道?这年头,谁还讲公道?
现在他才知道,有人真的讲。
而且,那个人背后,站着一支军队,站着一群不怕死的人。
他慢慢弯下腰,捡起地上那张手机卡。卡还完好,可手机已经碎了。
他捏着那张卡,看着窗外越来越暗的天,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喜欢母亲被欺压,特等功儿子突然回家请大家收藏:(www.suyingwang.net)母亲被欺压,特等功儿子突然回家三月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