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只剩下王建军一个人。他抬头看着天上稀疏的星星,心里却没有底。
夜风吹过,带着冬天特有的寒意,吹得院里那棵老枣树的枯枝沙沙作响。他裹紧了身上的旧夹克,却没有进屋。他就那么坐着,像一尊雕像。
明天就是第三天了。
陈少会怎么做?是老老实实按他说的办,还是继续玩阴的?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不管明天等来的是什么,他都得接住。
夜越来越深,寒气越来越重。王建军终于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腿脚,正准备进屋,院门忽然被人推开了。
王猛跌跌撞撞地冲进来,脸色白得像纸,额头上全是汗,话都说不利索了:“哥!不……不好了!”
王建军心里一沉,脸上却依旧平静:“慢慢说,怎么了?”
王猛大口喘着气,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我刚从镇上回来!我碰到一个在镇政府打杂的哥们儿,他偷偷告诉我,陈少那边……陈少那边把材料递上去了!”
“什么材料?”
“诬告你的材料!”王猛急得声音都变了调,“说你是暴徒,说你要聚众冲击政府,说你威胁基层干部,什么罪名都往你头上扣!材料已经送到县里、市里,还有……还有你们部队!”
王建军沉默了。
院子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王猛粗重的喘息声。
“哥!你听到我说的了吗?陈少他根本就没想谈!他骗了你!那些材料,够你喝一壶的!部队要是收到这种举报,肯定会把你叫回去问话!到时候,你走了,咱们家咋办?王家庄咋办?”
王建军依旧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王猛那张焦急的脸,眼神却越来越深,越来越冷。
不知过了多久,王老五也从屋里出来了,披着件旧棉袄,脸上同样凝重:“建军,小猛说的是真的?陈少真这么干了?”
王建军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让人害怕:“老五叔,应该是真的。”
王老五的脸一下子白了。他在村里当了几十年干部,太清楚这种事的分量了。一旦被扣上这种帽子,就算最后查清楚了,也够你脱一层皮的。更何况,王建军是现役军人,部队最重视纪律,收到这种举报,肯定会第一时间采取措施。
“建军,那你咋办?”王老五的声音都在发抖,“要不……要不你先回部队,跟领导解释清楚,等风头过了再回来?”
王建军摇了摇头。
他抬起头,看着天上那几颗稀疏的星星,忽然笑了。
那笑容,冷得像冬天的冰碴子。
“老五叔,小猛,”他说,声音不大,却像石头一样砸在地上,“我现在才明白,我错了。”
王猛一愣:“哥,你错啥了?”
王建军转过身,看着他们两个,目光平静得吓人:
“我以为,只要我把道理讲清楚,把证据摆出来,陈少那样的人,会有所顾忌。我以为,只要我拿出军人的身份,拿出特等功的勋章,他们至少会忌惮几分。我以为,和平谈判,能解决问题。”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可我错了。”
王老五看着他,心里忽然涌起一阵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王建军继续说:“陈少那种人,他根本不怕道理,不怕证据,不怕什么军人身份。他怕的,只有一样——他怕自己吃亏,怕自己的利益受损。”
“所以他表面答应谈,背地里却在准备搞我。他递那些材料,不是为了讲道理,是为了把我搞走,把我压下去。只要我不在了,王家庄的事,就又回到他手里了。”
王猛听得咬牙切齿:“哥,那咱们现在咋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欺负到头上吧?”
王建军看着他,忽然问:“小猛,你怕不怕?”
王猛一愣,随即挺起胸膛:“哥,我不怕!”
王建军点点头,又看向王老五:“老五叔,你呢?”
王老五沉默了几秒,用力点头:“建军,我这把老骨头,本来以为就要烂在看守所里了,是你把我救出来的。这条命是你的,你说咋干,我就咋干。”
王建军又笑了。
这一次,笑容里带着一股让人心安的坚定。
“好。”他说,“那咱们就不怕。”
他走到院子中央,站定,声音沉稳有力:
“陈少以为,把我搞走,就万事大吉了。可他忘了,我王建军,不是一个人回来的。”
他看向王猛:“小猛,明天一早,你去村里,把那些愿意出头的乡亲都叫来。告诉他们,我王建军不走,就在这儿等着。陈少不是喜欢递材料吗?那咱们也递。他递一份,我递十份。他把我的事捅上去,我就把他那些烂事全抖出来。”
他又看向王老五:“老五叔,你帮我把赵刚留下的那些证据,还有王老焉的录音,整理好。明天我去镇上,先去武装部,再去信访办。他们要查我,那就一起查。看看最后,谁先扛不住。”
王老五和王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也看到了希望。
王建军最后抬起头,看着王猛:
“还有,小猛,从明天开始,你帮我多长个心眼。陈少那边既然敢递材料,肯定还有后招。说不定会派人来威胁咱们,骚扰家里人。你跟老五叔轮班,盯着点,有啥情况立刻告诉我。”
王猛用力点头:“哥,你放心!”
王建军深吸一口气,目光越过院墙,投向远方漆黑的夜色。
那个方向,是县城。是陈少所在的飞皇集团大楼。
他忽然想起赵刚临死前死死护住的那个背包,想起王老五在看守所里被折磨得骨瘦如柴的样子,想起母亲在破屋里蜷缩着忍受伤痛的眼神,想起玉珍婶攥着空药瓶发抖的手,想起梅丽一个人穿越几千里来找他时吃过的苦……
所有的愤怒,所有的悲凉,所有的无奈,在这一刻,都变成了一个念头:
和平?谈判?解决不了问题。
对付陈少这种人,只能用他听得懂的方式。
王建军握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陈少,”他在心里默默地说,“既然你想玩,那我就陪你玩到底。”
这一夜,他注定无眠。
但无眠的,不止他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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