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着吧。这盆脏水,泼过去,看他怎么洗得清。
第二天,陈少靠在宽大的老板椅上,嘴角噙着一丝志在必得的冷笑。昨天夜里交代给小娜的事,以这丫头的效率,今天应该能有结果了。
果然,上午九点半,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
小娜推门而入,手里捧着一份装订整齐的文件夹,脸上带着一丝邀功的笑意。她走到办公桌前,将文件夹恭敬地放在陈少面前。
“陈总,材料整理好了。您过目。”
陈少拿起文件夹,翻开。纸张很厚实,打印的字体清晰工整。他一行行看下去,脸上的表情从审视慢慢变成了满意,最后嘴角的弧度又上扬了几分。
材料写得确实漂亮。
开篇就定性:“关于现役军人王建军非法干预地方工程建设、破坏社会稳定、威胁基层干部的情况反映”。措辞严谨,用词狠辣,把王建军在工地上的一举一动,全都描绘成了“有预谋、有组织的暴力抗法行为”。
“利用现役军人身份,以暴力手段阻挠国家重点工程建设……”
“煽动不明真相群众,聚众闹事,严重影响施工秩序……”
“非法闯入基层干部住所,进行人身威胁和恐吓……”
“利用军人身份向公安机关施压,干预正常司法程序……”
一条条,一款款,罗列得清清楚楚。每一个“事实”后面,都附有时间、地点、所谓的“证人”和“证据”。虽然那些“证人”的名字目前还空着,但框架已经搭好了,只等填入具体的人名和证言。
最后一段更是点睛之笔:“王建军的行为,已严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相关规定,更严重违背军人纪律,破坏军民关系,影响地方经济社会发展大局。恳请有关部门依法严肃查处,维护法律尊严,保障重点工程顺利推进。”
陈少看完,合上文件夹,赞许地点了点头。
“不错。”他看着小娜,眼里带着明显的欣赏,“小娜,你这笔杆子,真是越来越利索了。”
小娜微微一笑,谦虚道:“陈总过奖了,主要是您指示得明确,我就是按您的思路整理出来的。”
“嗯。”陈少拿起文件夹又翻了两页,“证人这块,怎么安排的?”
小娜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但很快恢复正常:“我昨天夜里就把需要收集的证言要点发给了吴经理,让他今天一早就去落实。王老焉那边,问题应该不大,他已经被王建军吓破了胆,让他作证,他不敢不配合。那个被王建军从挖掘机上拽下来的司机,吴经理说给他加点钱,他也愿意。”
陈少点点头:“那就好。材料齐全了,今天就发出去。”
小娜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犹豫:“不过陈总……吴经理刚才打电话来说,除了王老焉和那个司机,其他的人……有点不太配合。”
陈少的眉头微微皱起:“哪些人?”
“主要是工地上那些工人和保安。”小娜斟酌着措辞,“吴经理找了好几个人,想让他们作证,证明王建军动手打人、威胁恐吓。结果那几个工人一听是要作证告那个当兵的,都往后缩,有的说‘当时没看清’,有的说‘不想惹事’,有的干脆躲着不见。吴经理找了半天,愿意签字的没几个。”
陈少的脸色沉了下来。
小娜继续说:“还有那天在场的工作组的人,孙组长他们几个。吴经理也联系了,想让他们以‘现场目击者’的身份出具一份证言。结果孙组长支支吾吾,说这事要请示镇上领导,不敢擅自做主。另外两个干脆说‘没看清楚’,把电话挂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陈少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这是他心情不佳时的习惯动作。他原以为,以吴为民的手段,找几个人作证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没想到,居然卡在了这个环节。
“他们怕什么?”陈少声音冷了下来,“有我在后面撑着,他们怕什么?”
小娜小心地回答:“吴经理说,那些工人和保安,都是本地人,跟王家庄离得不远。王建军回来后闹出的动静不小,村里人都看着呢。他们怕……怕以后被村里人戳脊梁骨,也怕万一事情闹大了,牵扯到自己头上。”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那个王建军毕竟是现役军官,还立过功。老百姓对当兵的,尤其是立功的,心里还是有点……有点敬畏。让他们作证告他,他们心里发怵。”
“敬畏?”陈少冷笑一声,“一群泥腿子,知道什么叫敬畏?那个当兵的就一个人,能把他们吃了?”
小南不敢接话,只是低着头。
陈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烦躁。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这个王建军,还真是个麻烦精。不仅自己难缠,连带着那些平时唯唯诺诺的工人,都开始学会“怕”了。
“吴为民呢?”他头也不回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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