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到先前。
米尔娜斯在离开教室后并没有直接离开学院，而是分出了一抹意识控制屋檐下一只灰羽麻雀。
当她与灰羽麻雀的意识紧密相连后，她便控制着灰羽麻雀扑棱着翅膀飞升在了高空中。
她注视着…
注视着赫特尔接下来的一举一动。
……
九年前，当米琪儿·A·斯兰利提着行李箱走出斯兰利家的大门那一刻，米尔娜斯的心就已经死了。
她躲在自己房间的窗帘后看着米琪儿离开，她眼中的光也随之变得黯淡。
“为什么…”她双目无神地跌坐在了地毯上。
“为什么啊…”她不理解，为什么一直是家族榜样的姑姑会选择离开。
她还记得米琪儿离开前的晚上，她哭着闹着纠缠着米琪儿，口中不断说着，“别走，姑姑你别走，你不要丢下我…”之类的祈求。
但，米琪儿回应她的，只有那抹无声却又勉强的微笑。
晚上，斯兰利家的餐厅中。
家族里的长辈们在餐桌上笑得灿烂，好似米琪儿的离开无关紧要似得。
她看着这些长辈的表情，再一次感到了刺骨的寒冷与陌生。
“…你们，为什么不挽留姑姑？”
餐桌上热闹的氛围因为她的这句话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然后，她的父亲是这样回答她的，“你姑姑她与外人串通，企图掌控我们斯兰利家，掘我们斯兰利家的根。”
“所以她必须离开，我们没有让她以死谢罪已经是格外开恩了。”
“……？”米尔娜斯沉默不语，默默吃着餐盘中的食物。
餐桌上的这些长辈们的冷笑声犹在耳畔。
父亲口中那莫须有的罪名更是可笑至极。
串通外人？掌控斯兰利家？掘斯兰利家的根？
用着这样可笑的罪名将斯兰利家最优秀的人驱逐出了帝都。
从那天起，米尔娜斯的世界就失去了色彩。
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地抱着米琪儿送她的玩偶，一遍又一遍地对着神明祈祷。
可无论是圣殿信奉的光明女神，还是魔法协会信仰的两位魔法之神，甚至是秩序、商业、大地母神，都没有任何的存在回应她的祈求。
当米尔娜斯第无数次流下那悲伤的泪水时，她的脑海里突然响起一道雌雄莫辨的声音，像浸过蜂蜜的毒刺，带着蛊惑的甜腻。
“可怜的孩子，你的虔诚打动了吾。”那声音在她脑海中回荡，“只要你成为我在人世间的代行者，吾可以帮你实现愿望。”
米尔娜斯猛地抬头，空洞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微光，随即又被嘲讽取代：“你是谁？你能怎么帮我？”
“为何在姑姑她离开时袖手旁观？为何在我快要疯掉的时候才出现？”
她抓起桌上的水晶球砸向墙壁，碎片飞溅中，但她脑海中的那道声音依旧平静：“吾名亚斯塔禄，是给予生物自由与学识的神，彼时的吾被恶魔之子封印于深渊无法干涉人间。”
“若你愿成为吾的代行者，替吾收集信徒，吾便赐予你逆转时光的力量。”
“回到过去……”此刻的米尔娜斯就好像在沙漠中饥渴已久后终于发现了干净的水源那般。
“如果我能回到两周前挽留住姑姑…”
她想到了从小就只有姑姑亲近自己，除此之外只有维持最低限度工作的佣人。
“如果我能回到他们陷害姑姑之前…”
她想到了姑姑还在时的日子，想到了两人在花园里一起研习魔法的时光。
“如果我能回到那群人开始谋划的那一刻将他们彻底杀死…”
她想到那些长老们那晚虚伪的笑脸下。
“我凭什么相信你？”米尔娜斯的声音带着颤抖，双手已经不自觉地攥紧。
“吾可先予你证明。”亚斯塔禄的声音带着笑意，“吾将寄宿于你体内，每夜入梦之时，让你看见你选定之人当天的经历。”
“但你需谨记，你只能选定一人，选定后便无法更改。”
米尔娜斯没有丝毫犹豫地回应道，“我选姑姑！我选米琪儿·A·斯兰利！”
几乎是脱口而出的瞬间，她感觉到了一股冰冷的感觉顺着自己的脊椎开始蔓延到了全身。
与此同时，她的左眼突然传来灼热的疼痛感。
她跌坐在地，意识逐渐模糊，陷入昏迷前的最后一刻，她仿佛看到了米琪儿在一间狭小的房间中看书的场景。
不知昏迷了多久，当米尔娜斯醒来时，天上的太阳已经渐渐落下。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左眼，那里没有丝毫不适感，却总感觉有什么东西跟之前不一样了。
当亚斯塔禄的声音再度出现在她的脑海中时，她的左眼突然泛起诡异的紫光。
“契约已成，代行者，开始履行你的职责吧。”
从那天起，米尔娜斯她不再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好似恢复了以往的状态。
但与以往不同的是，她开始频繁外出，没有丝毫顾及家里佣人们的阻拦。
起初还有几个长辈想训斥她，却在看到她左眼亮起的紫光后莫名感到心悸，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负责她起居的佣人、教导她魔法的老师，都在她无意识释放的契约之力影响下，成了她的“傀儡”。
他们会为米尔娜斯编造外出的借口，会替她隐瞒日常的行踪，甚至会主动帮她处理掉那些试图窥探她秘密的人。
米尔娜斯利用这些傀儡，在帝都的阴暗角落里发展信徒。
她向那些被贵族压迫的平民、被学院排挤的学生、被爱人背叛的男女许下承诺。
用亚斯塔禄赐予的微弱魔力帮他们解决小麻烦，让他们对释放欲望这一信念变得偏执。
当她带着三十多名信徒出现在诱惑教派的据点时，据点的负责人立刻被她身上那随心所欲的气息吸引。
那是一种彻底沉溺于欲望中，能成为神明最完美的祭品的璞玉。
……
此时，操控着灰羽麻雀的米尔娜斯看着赫特尔的挑战层次发出感想道：“真不愧是姑姑看中的人呢。”
“可惜…如果你没有抢走我的姑姑，”米尔娜斯那完美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残忍的笑道，“我们可能还会成为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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