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无桀第一个冲到湖边,兴奋地掬起一捧清澈的湖水,还不忘回头喊道:
“师父,这水好像还有点甜!”
柳汐月看着他这活泼过头的样子,内心扶额:
‘这孩子,什么时候能稳重点?好歹也是个金丹修士了,怎么还跟第一次见世面似的……’
无双抱着剑匣,难得地点头附和:“嗯,很静,适合练剑。”
他已然感受到此地气机纯净,与他的剑心隐隐相合。
无心摇着云归扇,唇角含笑的赞叹道:“水色澄澈,山光潋滟,果然是一处涤荡尘心的好所在。”
他目光扫过湖边一块光滑的巨石,已然在考虑稍后于其上打坐冥思的惬意。
萧瑟没有像雷无桀那般外露,但他环视湖光山色的眼中,亦带着欣赏。
他走到柳汐月身侧,很自然地与她并肩而立,望着如画般的景致,轻声道:“此地不错,清静,也……好看。”
最后两个字,语调微扬,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掠过柳汐月被湖风吹起的发丝。
柳汐月微微颔首,她神识扫过,对此地的灵秀之气也颇为满意。“在此盘桓几日吧。”
总算有个像样的地方能安静待几天了,不用再听雷无桀整天大呼小叫;
也不用看无心和萧瑟在那儿打机锋打得眉来眼去……呃,是言语交锋。
无需她过多吩咐,几人便各自行动起来,雷无桀和无双这两个精力旺盛的,已经在湖边找了一处宽敞的空地,开始“切磋”起来。
剑气与火光交织,却都默契地控制着力度,不损周遭草木分毫。
无心则已翩然跃上那块看中的湖石,闭目入定,周身气息与这方天地渐渐融为一体。
萧瑟则是陪着柳汐月在湖边缓步而行,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的身影拉长,投在如镜的湖面上,仿佛一双璧人。
“汐月,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同行吗?”
萧瑟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回忆和不易察觉的温柔。
柳汐月想起当年雪落山庄初遇,以及之后前往雪月城途中,萧瑟主动向她伸出手的那一幕,唇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嗯,那时我从天……而降,会不会觉得我是个麻烦!”
萧瑟侧头看她,眼中带着清晰的笑意和揶揄:“现在也是‘麻烦’。”
他故意顿了顿,才慢悠悠地补充道:“不过是……让人甘之如饴的‘麻烦’。”
柳汐月挑眉看他,这几年下来,她早已习惯了这只狐狸偶尔会冒出的、带着试探又无比自然的“甜言蜜语”。
最初她还会觉得诧异或者腹诽 ‘这家伙吃错药了?’;
如今却已能泰然处之,甚至有时会饶有兴致地看他还能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
‘脸皮厚度与修为境界同步增长,也算是此界一大奇观了。’她内心吐槽。
“萧老板如今说起话来,倒是越发不像个商人了。”她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萧瑟从善如流:“近朱者赤,近仙者……自然也要学着超凡脱俗一些。”
柳汐月忍不住轻笑出声,这家伙,歪理总是一套一套的!
两人走到一处伸入湖中的小小半岛,停了下来。
远处,雷无桀和无双的切磋告一段落,正勾肩搭背地讨论着刚才的招式,不时传来雷无桀爽朗的大笑和无双认真的点评。
这时,无心不知何时结束了打坐,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们身后,用云归扇轻轻敲了下雷无桀的头,低声道:
“两个呆子,没看见那边正‘风景独好’吗?莫要扰了师尊和萧老板赏景的雅兴。”
说着,还对雷无桀和无双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看湖边那对并肩而立的身影。
雷无桀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猛地捂住自己的嘴,瞪大了眼睛,用气声道:
“哦哦哦!明白了明白了!”
然后拉着还有些懵懂的无双,三人如同做贼一般,蹑手蹑脚地迅速撤离了湖边,将这方静谧的天地彻底留给了萧瑟和柳汐月。
柳汐月自然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不由得感到一阵好笑又无奈。
‘无心这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还有雷无桀那个活宝……’
萧瑟看着身旁女子被霞光勾勒出的柔和侧脸,心中一片宁静与满足。
这三年的相伴游历,远离一切琐事,只有天地、大道与她。
他无比清晰地确认,这就是他想要的未来。
“柳汐月。”他忽然唤了她的全名,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
柳汐月转头看他,对上他那双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深邃明亮的眸子。
“嗯?”
萧瑟凝视着她,神情是沉淀后的认真与温柔,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天下已定,尘缘渐了,而我的未来,只想与你同行。”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带着一种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执着与坦然:
“不知……我这寿元有限的凡俗修士,可否奢求……与你共渡我这金丹岁月,看尽这世间风景,直至我生命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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