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慰问活动的申请材料正式递交上去的第三天晚上，慕承骁刚结束一个商业晚宴，回到公寓，还没来得及换下那身剪裁精致的礼服，手机便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室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冷凝了几分——是“大哥”。
慕承骁解领结的动作微微一顿，深吸一口气，接通了电话，将手机放到耳边。
“大哥。”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电话那头，没有立刻传来声音，只有一种无形的、冰冷的压迫感透过电波弥漫开来，如同西伯利亚的寒流。几秒后，慕恪霆那特有的、仿佛淬着钢铁和硝烟气息的声音响起，没有任何称谓，没有任何寒暄，直切核心，冰冷如刀：
“你要去雷桀大队‘慰问’。”
这不是询问，而是带着洞悉一切的冷厉陈述。慕承骁毫不意外大哥会知道，在慕家，尤其是在涉及军方的事情上，大哥的消息渠道远比他和慕翊驰要灵通和深入得多。
“是。”慕承骁没有否认，坦然承认，声音尽量保持平稳，“申请已经提交了，是以工作室名义组织的公益活动，目的是回馈部队，弘扬正能量。”
“正能量？”慕恪霆的声音里听不出丝毫温度，只有尖锐的质疑，“慕承骁，你告诉我，全军那么多部队，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他的问题，如同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慕承骁所有精心准备的理由，直指那最核心、最无法宣之于口的动机。
慕承骁沉默着，没有立刻回答。他知道，任何辩解在大哥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收起你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慕恪霆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你以为你那些小心思，能瞒得过谁？雷桀是特种部队，是随时准备执行高危任务的尖刀，不是给你用来满足个人情感、上演温情戏码的舞台！”
每一个字都像沉重的冰雹，狠狠砸在慕承骁的心上。
“我警告你，慕承骁。”慕恪霆的语气冰冷至极，“部队有部队的纪律和秩序，不容任何人以任何形式干扰和破坏！你的身份特殊，你的出现本身就会带来不必要的关注和混乱！你想过没有，你的所谓‘慰问’，会给雷桀大队，带来多大的困扰和压力？”
“沈琋心是军人，是雷桀的骨干！她的职责是练兵备战，是时刻准备为国出征！不是陪你玩这种暧昧不清的游戏！”慕恪霆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愤怒的严厉，“你的一时兴起，很可能会影响到她的状态，甚至影响到整个队伍的士气和纪律！这个责任，你负得起吗？！”
慕承骁握着手机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大哥的话，像一把钝刀，在他心上来回切割。他无法反驳，因为大哥说的，正是他内心深处最害怕、也最想避免的情况。他只想靠近，从未想过要成为她的负担和困扰。
“我……”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干涩，“我没有想干扰她……我只是……”
“只是什么？”慕恪霆毫不留情地打断他，“只是想看看她？慕承骁，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做事要考虑后果！你混你的娱乐圈，她守她的国门，这是两条原本不该相交的平行线！硬要凑在一起，只会两败俱伤！”
电话那头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我不管你是用什么理由申请的，也不管老二在中间使了多大力气。我现在明确告诉你，这件事，我不同意。我也会向相关部门表明我的态度。你最好立刻打消这个念头，安分守己地待在你的娱乐圈里。”
慕承骁感觉一股凉意从脊椎升起。大哥的反对，比他预想的还要坚决和彻底。这不仅仅是来自兄长的警告，更代表了某种来自那个绿色世界内部的、不容逾越的规则和界限。
“大哥，”慕承骁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最后一丝挣扎和坚持，“我保证，不会做任何出格的事情，不会影响部队秩序，更不会让她为难。我只是……想以一个朋友、一个曾经受训学员的身份，回去看看。”
“朋友？学员？”慕恪霆冷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嘲讽和不容置喙，“在部队，没有这种模糊不清的身份！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干扰！我的话就说到这里，你好自为之。”
说完，不等慕承骁再有任何回应，电话便被干脆利落地挂断，听筒里只剩下急促而冰冷的忙音，像是在为他这次冒进的探班计划，敲响了丧钟。
慕承骁缓缓放下手机，僵立在原地。窗外都市的霓虹透过落地窗，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他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威士忌，却没有喝，只是握在手里，冰凉的杯壁汲取着他掌心的温度。他看着杯中琥珀色的液体，脑海中回荡着大哥那句“两败俱伤”。
真的……只能如此吗？
一股不甘的情绪，如同倔强的野草，在冰封的土壤下悄然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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